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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朕得位不正？要给谁讨公道？”
皇帝一边喘着粗气，一遍自言自语。
没人敢回应他的质问。
那四个字一说出口，事情便到了不可转圜的地步，纵使朝臣再怎么想把耳朵堵上装作没听到，也不得不接连跪地请陛下息怒。
“陛下！
陛下是先帝亲定，有遗命诏书为证，诸位辅政大臣在侧，莫要为这等荒谬的无稽之谈伤了龙体啊。
！
见皇帝捂着头，赵康赶忙高声劝道。
可皇帝却没理会他，反倒是叫了兵部的人。
“调兵吧，朕要让他们知道到底什么才是讨个公道！”
“臣遵命！”
天下太平的日子久了，番邦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对于养精蓄锐了近十年的大晋，收拾几个番邦小国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顾太师等人的脸上仍有忧虑之色。
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巧合与诡异。
裴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与摩逻打仗，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的便是晋阳王的藩地。
练兵非一日之计，虽说纪绡在军中威信已立，但距离彻底磨合还有段距离。
此战的统帅由西北三省的总兵苏随抚领任，京中会另外派两名监军前往。
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苏随抚才是决定此战胜败的关键人物。
如今只能看此人到底有没有几分真本事，否则从藩国抽兵驰援，对如今的阳城来说势必伤筋动骨。
秋季开战，本就是番邦将士战意正浓的时候，晋国的粮食美酒和人口都是能帮助他们度过冬日的必需品。
摩逻现任国王手段高明，凭借手中控制的其余小国，不停地用人命去填补双方军备上的差距，几番纠缠下来，西北驻军的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更何况，信息传递如此滞塞的情况下，摩逻国打着的是替前任大晋雄主“不明不白”
的死因讨公道的旗号，恶意直指当今天子。
甚至传得久了，连当初镇国柱石楚家的事情也有了风言风语，军心难免动荡。
岁末，京城接连下了数场大雪，京畿地区的村舍屋棚都被压垮了不少。
战局的不利和已经出现预兆的天灾，让皇城中低沉的气压更加浓重。
皇帝接连封驳了左丞数封奏议，君恩的厌淡早已摆在明面上。
赵康有口难言，知道其中必然有人动了手脚，便将矛头指向了有党争隔阂的顾、裴两派。
但顾太师这种孤高了一辈子的人不可能会通敌来加害于他。
裴青此人又是一副仗着圣眷万事不在乎的态度，也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去抹黑君权。
实在无法谋断，筹谋压抑了大半辈子的左丞在沉默中逐渐爆发。
毕竟根基还在，短短半月就用各种名头将两派的人接连牵扯下马数十位，像是在发泄怒火一样。
裴青白日里装了一天，晚上就寝时才将挂在脸上的阴沉怒意换下来。
他在演，另外两个怕是也在演，就看是皇帝的气先消，还是背后之人忍不住，主动漏出马脚。
动这么大手笔来消弭三党的势力，在这种关头，身份已经隐隐欲现。
裴青挑灯在案前写了封信，派人连夜发往西北，这才歇下。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影响，皇帝的身子越发不适，最近更是迷上了炼丹修道，这种时候对京城辖地治安的管控更是要严上加严。
连轴转了几天，他得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进宫看赵康唱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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