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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绡自言自语着，颓然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已是面无表情，就要上前向那太监半举着圣旨的地方伸手。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止住了他的动作。
裴青拍了拍他，扣着他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走到那太监身旁，用脚尖踢了踢。
“认得本官吗？”
太监咽着唾沫抬头，看到裴青的脸，忙不迭点头：“裴大人，小的在御前见过您。”
“认得就好，起来吧。”
裴青左手向上抬了抬，示意他起身。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取过了那封本该由纪绡接着的圣旨。
太监嘴唇开开合合，可既然认出了人，就不敢多嘴。
裴青把圣旨展开，扫了两眼，然后看向纪绡。
还绷着身形站在那里呢，怕是现在满心的窝火愤怒，若是放在小时候，说不得要一头扎过来掉金豆子。
啧，可惜长大了。
裴青莫名遗憾，又看得满心爱怜，在场面僵持的众目睽睽之下轻笑出了声。
“大人，您这是？”
太监被他这一笑搞懵了，小心犹疑着开口。
裴青随手抽出一旁站着的温左的佩剑，将圣旨松手抛出，白光闪过，两片破布落地。
没去仔细看宣旨太监抖得像鸡爪子一样的双手，裴青用剑尖挑起他努力埋起来的头，似笑非笑：“睁大眼看清楚，记住本官是谁。”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官替安亲王向陛下赔罪了。”
“来人，送这位公公回京！”
有两人木着脸出列，一左一右夹着宣旨太监出了军营，几匹快马一溜烟向南而去，半点没有先去平城一趟的意思。
“祈安！”
快速反应过来的纪绡先是给左右使了个眼色，在场众人本想打着哈哈离场，却被温左温右拦住，说布防的事情需要再商议一二，一时间大眼瞪小眼都不敢轻举妄动。
纪绡拽着裴青，把他拉到了外面的角落里，声音压的很低。
“你今日公然撕毁圣旨，京城那边知道了必定要问罪，如今边关离不开人……”
他停顿了数秒，快速说道，“最迟半个月，我们得回阳城。”
“不回。”
裴青拒绝这个建议。
纪绡咬咬牙：“那我今夜去一趟平城，梁昌还在，除掉纪综，北地军这边费点功夫应该稳得住……”
裴青屈起手指在他脑门敲了一下：“怎么满脑子打打杀杀。”
“你！”
纪绡有点着急了。
“这圣旨我今日不撕，你难道会老老实实接下来吗？”
裴青又用手揉着他那块被敲到的皮肤。
“……”
纪绡沉默了。
“等这几匹马回了京，那位还能不能听得到都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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