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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到的劣种被苏婉娘带着孩子们仔细挑拣了一遍，勉强分出一小撮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谷粒，剩下的多是秕谷和草籽。
那几十颗金黄的玉米种子被萧谨言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仔细包好，藏在窝棚最隐蔽的角落，与那些灰扑扑的谷种分开，如同守护着最后的希望。
刀疤脸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萧家没有人放松警惕。
萧谨言深知，这种平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
他一面带着弟弟们抓紧最后的垦地整地，一面反复琢磨刀疤脸可能使出的手段。
破坏土地？夜间偷偷来砸毁田垄或幼苗？
这有可能，但动静大，容易被发现，除非刀疤脸能完全避开巡夜的辅兵——他自己就是巡夜的负责人之一，这并不难。
可仅仅破坏，似乎还不够狠毒。
在灌溉或排水上做手脚？
羊角沟缺水，灌溉主要靠天，但有几条人工挖的浅沟用于排走夏季可能的雨水。
堵塞或改道这些沟渠，让萧家的地要么旱死要么涝死，是个阴险的法子。
但这会影响其他流犯的地，容易引起众怒，刀疤脸未必敢。
最可能的，还是集中在“耕种”
本身。
种子他己经克扣了，下一步呢？
强迫他们过度劳作，累垮身体？
或者，在春耕最繁忙、最需要人手和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制造意外？
萧谨言的目光扫过自家开垦出的那片土地，又看向不远处孙家那更小更零散的地块，最后落到窝棚里虽然好转但仍虚弱的萧谨文，以及年幼的弟妹身上。
家中的弱点太明显了。
“从明天开始，春耕正式动工。”
晚饭时，萧谨言低声对家人说道：
“谨行和我负责播种和主要的田间照看。
婉娘，你带着谨武、玉珠、谦儿，负责送水、送饭，还有照看家里和谨文。”
“地里的活，白天我们尽量做完，晚上……谨行，我们轮流守夜，就睡在地头那个草棚里。”
他指的是前几天他们在地头用木棍和茅草搭的一个极其简陋，仅能遮点露水的窝棚，原本是为了堆放农具和临时歇脚。
“大哥，你是担心……”
萧谨行神色一凛。
“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谨言没有多说，“栓子那边，孙婶子，也提醒他们小心些。
尤其是栓子，别再让他单独去林边或荒沟了。”
苏婉娘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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