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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犯退走的第二天，北洼地的气氛依旧微妙。
清晨的洞内，三伙人各自聚在一处用早饭，彼此间的界限依旧分明。
陈三刀那二十多人占据了灶台周围最好的位置，赵大疤的七个汉子挤在靠里的角落，萧家则安静地待在深处。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个被苏婉娘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喝着野菜汤的三岁半女娃。
昨日的惊险还历历在目。
二三十个饿红了眼的流犯，若不是这女娃几句话引开，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那丫头……”
陈三刀手下一个年轻汉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真就三岁半？”
“千真万确。”
麻子接话，他昨日就在墙后，看得真切，“可她说野栗子林时那语气，笃定得很，不像瞎编。”
“若是真的，那伙人找到了吃的，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另一个汉子分析，“若是假的……他们折返回来，怕是要拼命。”
陈三刀没参与讨论，他只是默默嚼着鱼干，目光落在萧家那边。
萧谨言正低声和萧谨文说着什么。
萧谨行靠坐在岩壁旁闭目养神。
苏婉娘细心地将鱼刺挑出，把最嫩的肉喂给怀里的迟沐兮。
那个小女娃，是萧家的。
这个认知让陈三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昨日危机化解后，他脑中第一个念头是——若能将这丫头留在自己身边，北洼地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可能。
萧家不会放人，那丫头自己……似乎也只认萧家。
“陈头儿。”
赵大疤拄着棍子挪过来，疤脸上带着几分深意，“想什么呢？”
陈三刀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想那小丫头。”
“我劝你别动心思。”
赵大疤首言不讳，“那丫头是萧家的命根子，也是咱们所有人的福星。
但福星得供着，不能抢。”
这话说得很首白。
陈三刀何尝不懂？他只是……有些不甘。
早饭后，陈三刀将萧谨言和赵大疤叫到洞口。
晨光洒在尚未完工的矮墙上，投石机静静立在墙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昨日的事，得谢你们家那小母亲。”
陈三刀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萧谨言脸上，“但往后，若再有类似情形，咱们不能总指望一个三岁娃娃出面。”
萧谨言神色平静：“陈头领有何高见？”
“得让所有人都有用。”
陈三刀指向洞里，“我那二十多人，大半是庄稼汉，有力气，但没脑子。
赵头儿的人敢打敢拼，但缺谋划。
你们萧家……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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