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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妤被卷进暗室的刹那，看见柳照雪被血沼中伸出的白骨拽住脚踝，而他笑着，用唇语说了句什么。
暗室石壁上嵌满眼球状的琉璃珠。
珠子里浮动着不同的画面：
穿嫁衣的新娘在铜镜前梳头，梳着梳着就把头颅捧在了手里。
裹小脚的老嬷嬷蹲在井边浆洗衣裳，洗的却是整张人皮。
戏台幔帐后，柳梦然正被红线缠成茧蛹……
等等！
柳梦然！
颜妤返回去找柳照雪。
血沼中浮出密密麻麻的骷髅，柳照雪半截身子已陷入猩红泥浆。
他折扇翻飞削断几根白骨，溅起的血珠竟是诡异的金红色。
“你的血……”
颜妤瞳孔骤缩。
“现在才发现？”
柳照雪唇色惨白。
折扇脱手钉住颜妤身后袭来的鬼影，“三年前我早该死在松明山，如今，不过是借了我阿姐的通玉灵体强撑罢了。”
颜妤割破掌心，以血为墨在空中疾书符咒。
腥甜血气触到纸灰的刹那燃起火焰，血沼中的鬼影发出尖啸。
“你居然是通玉灵体？”
柳照雪闷笑时牵动伤口，咳出的血沫里有金丝游动，“早知如此，方才该让你……”
“闭嘴。”
颜妤剑锋横扫，青铜烛台应声而断。
血河河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裹着森森白骨冲散血沼。
她抓住柳照雪衣领向后掠去，指尖触到他后颈细密的鳞片。
腐尸味变得浓烈。
西墙翻转的暗室正在坍缩，琉璃珠里的画面尽数破碎。
柳照雪借力将颜妤按在墙角，鹤氅簌簌抖落纸灰：“血沼是柳家拿怨魂养的阵眼，你方才那滴血……”
颜妤按住他腰间渗血的绷带，打断他：“还要演下去吗？”
纸灰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柳照雪喉结滚了滚，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整座祠堂突然剧烈震颤。
颜妤的猜测在此刻得到验证。
东南角的铜镜发出裂帛之声，镜面伸出数条缠着红线的枯手。
颜妤正要挥剑，却被柳照雪用折扇压住手腕：“看镜框雕花。”
并蒂莲纹中藏着细小的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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