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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既已至终末，何必再平添负担。
于是他说，
“为何要成为一个文明的毁灭者？因为我想要去恨，却不愿恨你。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伸出友情之手的人。
‘柔克为懿，温柔圣善为懿’——记得吗？”
“如果我能一刀杀了你，我便能释放我的痛苦。
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去恨知识，恨宣扬着知识无上的文明。
所以，你明白了为什么贤者虽然希望我克制邪恶力量、却永远不会责难我么？”
阔别十二载的四目相对，跨越无数时光的思念、怨怼、渴求、不解、皆汇于此刻，还能理解彼此的心意吗，不重要了。
“诸葛，看着我。”
看着他近乎茫然无措的眼神，司马懿隐隐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疼痛。
“记住我最后的样子。”
从手臂开始，司马身上蔓延出无数的黑影，“我没有受伤。
赤壁之战，我就是迫使你给我打开东风祭坛……黑暗力量激发了我，我的能量做了一次更新，所以……虚弱不堪。
但是现在……差不多了……——你在黑暗里给我写下的那个字，我再也用不着了。”
说着，他聚集起强大的力量，就在此时，好似有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簌簌琼英铺天盖地地落下。
浅蓝的光一闪而过，从天而将的复仇者似乎要利用这最后的机会召唤海潮，阻挡司马的前进。
时空穿梭之术击退了阻拦的力量。
带着蓝色魔眼的灵体冲出司马的体内，扑向天书。
他没再回头。
只是或许当一片完美的琼英点在某人的眉间时，会像一个轻盈的吻，冰凉，但怜惜无比。
仔细还能听见飘渺的低吟：六花无数，飞舞朝天路。
随着一道划过天际的黑影于一刹那再无踪迹，东风祭坛上的气氛沉重至极，大乔平静无波的眼神望向与她相隔甚远的诸葛亮，如同早已洞悉他会做出这个放走仇敌的选择，见他始终不言，大乔朗声说道，“我会去追他，直到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的声音一改往昔的俏皮狡黠，只有空灵冰冷。
诸葛亮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按照一种特定的韵律摇晃着机关扇，带着意味不明的口吻提议，“你最好现在就跟上去，再往后，或许我们谁也追不上他了。”
大乔不置一言，转身离去，利落的动作带起了锦鲤尾巴一样的裙摆和蓬松的麻花辫，它们追随主人的身体在空中飞舞，然后骤然落下，像是彻底斩断了过去的时光。
东风祭坛上的两人，一人停驻，一人挥别。
可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位来自稷下的同好眼见黑影离开便紧紧追随而去。
司马懿裹挟天书离去的身影看似从容，实则落荒而逃，他的脑子被天书碎片无尽的信息流不停地冲刷着，在感觉飞得足够远后便找个山头随意降落，将自己隐藏在茂林之中，布置好陷阱便立刻入定梳理被巨大信息流搅乱的魔道能量。
两个昼夜过去，司马懿终于整理好大约六成的力量睁开眼，意料之内视野是一片模糊的黑白色块，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眼前晃着，他开启灵眼，向前突进挥出一道巨大的镰形斩击。
只听见一声大叫，紧随着一串求饶的话语，“对不起司马学长我是来自稷下的元流之子跟踪您是为了向您请求帮助请务必听我一言是庄周老师建议我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来找您！”
司马懿眉头紧蹙，在他灵眼的视野里，元流体内的能量以一种异常有序地形式循环，在他说话间，不，每次呼吸间，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自鼻腔进入体内却径直流至下丹田以意领至檀中，沿手三阴由胸走手，接着沿手三阳从手背到头，再沿足三阳从头、背而下经足三里至足，然后，从足心沿是三阴太溪、三阴交至腹，再由腹到胸，如此循环直至能量会散在周身。
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就算是诸葛亮体内的能量，据他离去前的感应亦无如此奇异。
见他还喋喋不休地求饶，司马懿冷冷打断：“你的魔道能力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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