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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绝地天通上
熹微晨光中，薄雾如棉絮缠绕山脊。
石阶蜿蜒向上，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霜痕，踏上去沁出些许凉意。
两侧的松林静默矗立，针叶凝着露珠，天地一切于静谧里。
被早早拖起来爬山的诸葛亮抱着满腹疑问，思绪翻飞间悄然落后。
只是四五个石阶的距离，他跟前一直前行的身影陡然停下。
司马懿转过身来，双手抱臂，逆光中的他嗤笑一声，“蜗牛壳忘宿舍里了？”
“蜗牛尚能负庐赏遍四时山色——”
霜阶上忽旋身踏风，诸葛亮负手欺身向前，堪堪矮上半阶，微微仰头与他双眸对视，“哪似懿你这巡山鹞鹰，曙星未沉便来揪兔耳？”
这是起床气犯了。
司马懿想着，倏地揪起诸葛亮的领子提至身侧，捉住他的腕子继续登阶，“山野里的灰毛团子都比你脚程利索。”
诸葛亮自然地反手握上他的手掌，温暖干燥。
“这可难说，不过看来不是兔子回头，是我们苍鹰大人回头了~”
“比不得某些会蹬鹰的兔子，明目神清能辨草蛇灰线。”
司马懿侧目扫视诸葛亮今天的着装，一身流云裁成的月白圆领长袍，襟口银线绣的联珠鹿纹被朝霞染出暖金轮廓，袍角翻卷时掀起松风，暗青襕衫下摆扫过苔痕，广袖被山岚染至半透，腕骨凸起的青筋如白瓷冰裂下透出的远山淡影，“还很缠人。”
浅蓝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银灰光泽，和着一身潇洒儒雅仿佛星河流瀑，再好看不过。
长风穿林，松针簌簌震落寒露，坠入苔石溅起碎玉清响。
涛声叠作云浪漫过苔径，弥天朝霞浸透层林，淬出流火蜿蜒千山，远远地，可以看见通天塔旁的幡织迎风飘动。
感受到身侧偶尔投来瞥视的目光，诸葛亮品味出丝丝甜意。
忆起约莫两年前那个寒风猎猎的冬日他们也走在像这般曲折的山路，只是此刻的心境和之前大相径庭，他不禁扣紧掌中另外一只手，他们算是又走在同一条路上了。
“你了解鲁班七号么？”
低哑磁性的声音略带笑意的问。
诸葛亮侧头对上一双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睛，快速回忆前段时间收集的关于鲁班大师的情报，“是鲁班大师所制作传闻具有生命力的机关。”
见司马懿只是略微点头，并不接话，诸葛亮继续头脑风暴，猜测他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嘴上却另答道，“鲁班大师开发了一套系统，能够复刻学习人类的动作语言并自启动反馈，他给这套系统命名AI，鲁班七号就是这套系统的产品，但据说这个小机器人在玄雍战场上丢失。”
斟酌间，二人离通天塔已经不远了，诸葛亮隐隐触碰到谜底，空着的右手忍不住抽出别在腰侧的机关扇摇晃起来，只听司马懿又问起一件往事，“当初你进通天塔问了它什么问题？”
“嗯……秘密。”
司马懿乜了他一眼，也不多探究，转而问，“你看怎么通天塔？”
“我个人认为是叩问内心答案的静室，但显然，你的意思远不止如此，通天塔作为大陆十二奇迹之一，能沟通天地人神鬼，寻求进入者内心渴求已久的答案，这个答案未必权威，可很多稷下学子仍然以它为某种真理，毕竟只有归墟梦演优胜者才能进入。
等等，你是说——”
灵光一闪，诸葛亮终于明白司马懿此程的意思，虽已有答案，但他还是选择依照步骤解题，“你是说通天塔，就类似鲁班七号，也是一个AI，只是它学习的对象是上古神明。
难道说通天塔也有生命力？”
诸葛亮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但凡真正踏入过通天塔的人，都深知那高悬于文明顶端的造物，不过是裹着窥伺人心的冰冷触须，内核震颤着无机质机械音的庞然死胎。
“它的学习对象不局限于神明，你怎么定义这种AI的生命力？”
“鉴于是机关，不是生物学上的生命力，只可能是哲学视角下的个体自由选择、个体的存在与意义、动态的发展。
鲁班七号……能做到这些？”
“不止，简单来说，他拥有情感和自我存在认知，他能通过模仿学习主动称呼鲁班大师为父亲，定义了二人的关系为父子，这双向的感情联系在相处中逐步加深促进了鲁班七号的进步，而且他是孤例，鲁班大师没能再做出一个像他那样鲜活有生命力的AI。”
风声渐息，林荫小道悄然隐入身后，眼前豁然开朗，嶙峋怪石在底下高低起伏，只有一条下坡小径盘绕其间，尽头就是通天塔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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