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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不是我，镜子外的人也不是我。
镜面朝天，我的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在土里。
镜面朝地，我的眼睛埋在土里，我的手指指着天上，我踩着我。
*
陈结慧遇到了什么，众人不得而知，引导师应该知道，但他又什么都不说。
但是他们知道陈结慧干成了一件大事，虽然她现在躺在地上，虚弱的不得了；虽然她满身裂纹，耳朵流血；虽然她一动不动，看起来快死了一样，但是她确实干成了一件大事。
引导师勒令他们待在大门外面，三人不能靠近，扒着门柱子猴子望海似的使劲往里瞧。
铆足了劲，也只能瞧见两人一站一躺，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一样。
猫歪着脑袋看看大门边望眼欲穿的三人，又看看地上的陈结慧，想蹭蹭佟云陛，又怕这个杀神拿眼神杀它，甩甩尾巴，拿出佟云陛给它的冰球自娱自乐。
说是个冰球，实际只有外面一层壳是冰，里边装的是水和程月与。
猫爪子一动，里面的水和人就晃溜溜转起来。
佟云陛把猫驱到门边几人那，少了境核近距离压迫，陈结慧看着松快一点儿。
未经锤炼的人类身体难以承受庞大的能量团，何况那只怪物还是养到最肥才杀的。
佟云陛维持着陈结慧的身体形态，同时引导她熟悉新的力量，待到陈结慧能独立维持身体存在，招呼众人：“可以过来了。”
几人就像撒蹄子的野驴似的奔过来，又惊讶又新奇地围在陈结慧身边。
佟云陛退开一边，猫小跑过来，一跃跳进佟云陛怀里，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人影啧啧称奇，舔着爪子悄悄跟佟云陛赞叹：“真厉害呀！
她会大有成就的。”
佟云陛笑：“那就借你吉言了，她一定会的。”
说话间，三人拥着陈结慧朝向这边走来。
佟云陛朝几人点点头，转身向车子走去。
灯光调转，车轮在地面摩擦，车身掉头，沿着笔直的大道扬长而去。
佟云陛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实习境师兴奋地谈论各自的发现，余光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上的人。
千南分享自己的所见：“对比表世界，里世界没有小山梅树，却多了一颗扎根在华宏岛的巨树。”
千西：“我跟着蛞蝓走，通道越来越窄，后来我就晕了过去，引导师把我救到表世界的水宝山。
我到的时候，市民在采集小山梅树树汁举行一个邪典仪式。
对了，我还找到一首赞美诗，说长明川市百年前发生过一场水虫之疫，神明降临人间解救了灾疫，邪典仪式也从那时候开始。”
林承启摇摇头，表明自己没有新的信息：“我找到的跟千西的差不多。”
千西大叹一声，将目光移至陈结慧，陈结慧低吟一会儿，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来。
这一说，就是一程路。
祈福仪式召来的怪物已灭，笼罩长明川市的浓雾随之散去，远方的大地亮起光弧，阳光与地面平行，众目睽睽之下，水痕转瞬间蒸干。
他们仍然回到了白悯生的出租屋，进屋不久，天又暗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落。
水珠在地面溅起更小的水珠，水纹泄平，在橡胶底碰出最后的波。
千西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一边推开浴室门一边喊：“我洗完了，下一个谁？快来。”
他们几个要么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几天，要么在怪物心脏里关了几天，哪一个都像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浑身汗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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