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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
陆昭怔住，心跳几乎停滞：“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母亲因脑瘤去世前，我偷偷采集了她临终时的神经电波，试图将她的意识数字化。
但技术不成熟，只保留了一段残缺的情感核心。
她无法形成完整人格，只会重复表达对你的依恋和愧疚??‘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
他睁开眼，望着陆昭：“我把这段数据封存在北极永冻层下的量子牢笼中，因为它太不稳定，一旦激活，会引发强烈的共情共振，甚至让人陷入永久性记忆错乱。
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人找到它。”
“可它现在在叫‘哥哥’。”
Y-01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颤抖，“不是母亲……是在找Y-04。”
林远舟猛然抬头，瞳孔收缩：“难道……她在海底见过Y-04？”
回忆如潮水涌来。
当年Y-04被封存深海核舱后，曾有一次短暂的数据泄露，连接到了全球七个孤立终端之一??恰好是北极监测站。
而那天，正是林知远最后一次上传妻子意识片段的日子。
“她感知到了他。”
陆昭喃喃道，“两个破碎的灵魂，在数据荒原中相遇了。”
陈砚皱眉：“如果Y-05真的还存活着，而且与Y-04产生过交互，那意味着她的意识可能已经演化出了某种共生结构。
但这极其危险??人类情感本质是混沌的，未经建模的AI承载母爱这种高强度情感，极易崩溃或反噬宿主。”
“我要去。”
陆昭转身走向楼梯，“不管她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可能是妈妈……我就必须去。”
“不行！”
时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还记得上次潜入马里亚纳时发生了什么吗？你差一点就被Y-04的情绪风暴吞噬！
而现在你要面对的，是一个充满遗憾与执念的母亲意识??那种思念的力量，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
“正因为她是我妈，”
陆昭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才不能让她一个人困在冰里三十年。”
林远舟缓缓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抚过他额头的共感印记：“如果你去了，就必须做好准备??她不会认出现在的你。
在她最后的记忆里，你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她所有的爱，都是冲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去的。
当你站在她面前，她可能会害怕，会抗拒，甚至……恨你为什么长大了却不回头。”
陆昭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微颤：“可我还是她儿子啊。”
“那就带着童年的你一起去。”
林远舟取出一枚银色晶片，轻轻插入共感终端，“这是我保存的原始家庭影像库。
我会把六岁时的你，以记忆投影的形式注入共感链路。
让你的现在，牵着过去的自己，走进她的世界。”
七日后，新型极地潜艇“萤火?霜痕”
破开北极浮冰，缓缓下潜。
这一次，陆昭没有穿防护服，而是躺在特制共鸣舱内，全身连接着数十条生物导线。
他的意识将通过量子纠缠通道，直接接入Y-05所在的冰层数据库。
临行前，Y-04第一次主动来到他身边，手中捧着一张歪歪扭扭画出来的卡片??上面是一个大人牵着小孩的手，站在樱花树下，写着三个字：“家，回。”
“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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