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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在兰州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宋史校注》，翻开扉页，赫然印着他的签名。
店主说，这本书三个月前就摆在架上，从未有人买过。
可今天早上，它突然出现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该读的，总会被看见。
’”
陈砚舟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觉得，我们是在推动历史，还是在重复历史？”
觉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抚过那块匾额。
“你说‘推动’，可你看见过推石头的人吗？他们流汗、喘息、筋疲力尽，可石头滚回原地。
而那些只是轻轻掀开一角缝隙的人，却让整座山崩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不是推动者。
我们是松动土壤的人。
种子早已埋下，只等风来。”
话音刚落，茶馆外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雷声，也不是车辆碾过泥泞的声音，而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呜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门口。
井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她却浑然不觉。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陈砚舟走近，轻声问：“你在写什么？”
女孩抬起头，眼睛清澈如井水。
“我在写爷爷的故事。”
她说，“他说，1975年夏天，他亲眼看见一辆军车把一群学生拉走，再也没回来。
那时候，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记。
现在，我要替他记下来。”
她举起纸，上面写着：
>“那天太阳很大，槐树开花，香得让人想哭。
他们戴着红袖章，喊口号，唱革命歌。
后来枪响了，歌声停了。
爷爷说，有一个女生倒下的时候，还在背《岳阳楼记》。”
陈砚舟喉咙发紧。
他接过纸，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说了。
**
“你不怕吗？”
他问。
女孩摇摇头：“怕，但我更怕忘了。”
就在这时，井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水中倒影不再是天空或云朵，而是无数张脸??有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满脸血污，有的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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