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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书带着谢礼到裴府时，是崔芷和裴玧白一同去接见的他。
他身形本就清瘦，静立在管家身后更显单薄，连那身织锦所制的长衫披在他身上也显得空空荡荡，仿佛撑起来的只是没有皮肉的骨头。
他太瘦了，甚至比起前些日子见到他时更显瘦削。
崔芷与裴玧白互相对视一眼，而后由崔芷开口，示意他坐下。
“多谢。”
宋言书的声音喑哑，低得让整个大堂里的人只觉得如一阵风飘过带起的声音似的，可他就要入座时却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贴身小厮，仿佛在征得他的同意，待那小厮微微一点头后方才踏实落座。
崔芷将这一切看尽眼中，让双儿给他添了一杯茶。
“不知世子突然造访，我等招待不周，还望世子见谅。”
裴玧白的确没想到宋言书会亲自登门拜谢，甚至就在将这个人逐渐忘在脑后时，对方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宋言书始终低着头，听了这一番话后才慢慢仰起脸，控制住自己好奇地张望，缩着脖子回道：“是我来的突然。”
他眼中尽是歉意，“本该早些拜访夫人，但我休养身体耗了不少时间，后来...后来又遇上了些麻烦，这才一再推迟，到今天才来向夫人道谢。”
裴玧白挑眉，目光在崔芷身上游移片刻，最后极有兴味地来了一句，“我记得，救你的还有江家大小姐，世子想要亲自道谢，缺了她可不行。”
说罢吩咐苏叶，“去把江姑娘带来。”
“是啊。”
崔芷虽然装作没注意到裴玧白有些调侃的视线，但还是接了他的话，“是江姑娘注意到世子，想要救下您，我不过跟在她身旁帮了几把。”
宋言书两手交叉攥着，不知是发现了自己方才话语间的差错还是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失礼，一瞬间变得有些无措，连为他添茶的双儿都发现了他突如其来的不自在，疑惑地瞧了他好几眼。
“失礼了。”
一阵无声的沉寂之后，他身旁的小厮替他接上话，“诸位见谅，我们世子从前生活在乡下，对京中礼仪尚不熟悉，若有不合时宜之处，还请包涵。”
语毕，他抬手拍了拍宋言书的肩，在他受了惊吓不自觉一颤之后，俯身在他耳旁提醒道：“世子，不是说为崔夫人特意带了谢礼吗？快拿出来吧。”
“是...”
他的话落下，宋言书才似恍然，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无比精致的香囊。
然后他犹豫片刻，起身缓缓走向崔芷，将匣子里的香囊展示给她看，“这...这是我亲手做的，谢...谢谢姐姐你那日的相救。”
说完后连忙低下头，仿佛这几句话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世子客气了。”
崔芷依言起身，并未接过木匣，“只是恰巧一遇，又顺手为之，当不得如此谢礼，您请收回吧。”
“为...为何？”
宋言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抬脸看向崔芷的一瞬间，眼眶变得通红，一股莫名委屈之意。
“我...”
崔芷也不知自己的这一婉拒，竟是如此戳中了他的心窝，趁他眼泪落下之前，连忙接过木匣，浅浅一笑后放到了桌上，“多谢世子好意，这礼物我收下了。”
宋言书的眼神随她接过木匣时的双手，移到桌案上自始至终没被瞧过一眼的香囊，一直吊着的心气在此刻又淡淡泄了些，他抬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不喜欢么？”
崔芷一愣，随即设身处地一想后，便觉他这样闷的性子定是格外注意旁人对他的肯定，然后取出匣中的香囊拿在手中细细观赏了片刻，“真是好物，我很喜欢。”
宋言书眼神一动，直勾勾盯着崔芷，“既然姐姐喜欢，我这就给你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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