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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芷站定。
她很想告诉自己该继续往前走，告诉自己这个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心中却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诋毁她：你不就是害怕他是温世颜吗？
连掘了墓亲自确认完之后还会怕。
怕到可以完全放弃和无视掉这个被证明还存在气息的一条性命。
真是可耻至极。
一旁的江知音看着崔芷逐渐握紧的双拳，和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吸气声，即使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她此刻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连忙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我们还是快走吧。”
可是崔芷却闭上眼睛，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压下这翻涌的情绪，好半天才轻颤着声音低低说道：“去看看他吧。”
江知音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前倾身子观察了一下崔芷的面色，见她还算安稳后，才又飞快地应了一声“好”
，转身跑回到宋言书身边。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宋言书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最终落在他后颈处那片因血迹渗透，颜色变得深暗的那块布料上，“你还好吗？”
宋言书的眼神始终寂静而无望地注视着崔芷所站定的方向，连眨都不轻眨一些，让江知音险些以为他记恨她们两人没有救他而记恨地郁郁而终了，在伸出指尖轻轻地探了一下他颈侧，确定还有微弱的跳动后才松了口气。
听到江知音的问话，宋言书才淡淡收回眼神，随即眼眶中瞬间挤满了泪，在模糊的视线中对着面前的人艰难张口，“多...多谢。”
这样脆弱又无力的神情，配合他憔悴的面容，一瞬间就俘获了江知音的心。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绢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颈侧的冷汗与血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先别说话了，省些力气，我们这就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宋言书似乎想牵动嘴角给她一个感谢的笑，但奈何实在没力气，只是眼睫轻颤了颤，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走到了他身边的崔芷。
她的脸上此刻已没了任何表情，没有什么怜悯，也没有什么对这个伤患的动容，只是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
“还能动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宋言书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崔姐姐，他好像撞到后脑和肩膀了，我刚才瞧，那里全都是血。”
崔芷的唇抿得更紧了些，然后蹲下去拨开他散落的发丝，仔细看了一眼他的伤处。
这一看，实在让她有些心惊，宋言书的整个后颈乃至肩背都已溃烂，找不出一块好的皮肉，不仅有一些依稀可见的鞭痕，还有像是被沉重钝器砸下，青紫肿胀、流着脓水的破口。
江知音见了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面前的宋言书。
她完全无法想象，在外人眼中如此一个金尊玉贵的王府世子，怎会遭受着这么严重的折磨。
崔芷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撇眼看向宋言书，只见他正浅笑盯着自己，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痛一般，甚至还有心思慵懒地开口调侃几句，“崔？”
他试探性地说着这个字，仿佛是从江知音的口中刚刚知道她的姓，“姐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今天，你有没有又把我认作了谁？”
他这话语意模糊，带着些耐人寻味的亲昵，就连江知音听后都皱了皱眉。
崔芷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然后避开他那看似无辜又凄凉的目光，冷冷道：“我叫崔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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