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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小女孩蹲在桥下，抱着膝盖发抖，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结成冰晶；
他看见她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塞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狗；
他看见她在焚化炉前跪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火光映红她空洞的眼睛；
他听见她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如果有人能看见我的画……就好了。”
梦醒时，唐子君已在忆生藤前跪了整整一夜。
雪覆在他肩头，像一层薄纱。
藤蔓低垂，叶片上的金光流转得愈发缓慢，仿佛也在哀悼某个尚未被命名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进屋内，取出安语留给他的那支旧钢笔??笔杆磨损，墨囊早已干涸，可昨夜它却自己渗出了蓝黑色的液体，像是从某段沉睡的记忆中榨取而来。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林小满**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整座伊露维塔园剧烈震颤。
第八棵山茶树的树干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从中涌出一股淡粉色的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脚上是一双破洞的布鞋。
她抬起头，眼睛很大，却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抽走了焦点。
“你是……”
唐子君声音发紧。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忆生藤的主干。
唐子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藤皮表面开始浮现图案??不是文字，而是图画。
一幅接一幅，如同幻灯片般闪现：
桥下的雪；
半块饼干；
燃烧的笔记本；
焚化炉前跪着的孩子；
还有那句写在焦纸上的话：
>**“姐姐说，等雪停了就带我回家。”
**
画面停止时，藤蔓顶端凝结出一颗新的记忆晶体，比以往任何一颗都要黯淡，边缘甚至带着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
唐子君伸手接过，掌心刚贴住它，脑海中便涌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站在孤儿院的走廊里，年幼的自己正躲在拐角，看着保育员将那本画册投入火中。
当时的他，明明可以冲出去阻止，却只是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开。
那一刻，他不是旁观者，而是**共犯**。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知道，这不是林小满在控诉他，而是在告诉他：**我曾存在，我曾希望，我曾相信有人会看见我。
**
晶体在他掌心轻轻震动，然后缓缓融化，化作一缕光丝，缠绕上他的手腕，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当天下午，塔妮娅赶来时，发现唐子君正坐在雪地中，一遍遍描摹那些从藤上浮现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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