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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瞳孔微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放弃了的……最大代价？”
他喃喃自语。
这个看似简单的概念，其背后蕴含的冷酷与深刻，远超他的想象！
赵天成继续用例子加深他的理解。
“再比如，你是个农夫，有一块地，一天时间。
你可以选择下地除草，能多收十斤粟；也可以选择去河里捕鱼，能捞五斤鱼。
你选择了除草，那你除草的成本，就不仅仅是弯腰流汗，更是你放弃的那五斤鱼！
反过来，你选择了捕鱼，成本就是你放弃的十斤粟。
所以聪明人得掂量，是鱼贵还是粟贵？哪头划算？”
“这……这便是抉择之真义？”
扶苏声音发颤，“非仅看眼前所得，更需权衡所失？且所失者，乃诸多可能中之最佳者？”
“对喽！”
“这就是机会成本的核心！
资源是有限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你选了熊掌，成本就是那条你没吃到的鱼；你选了鱼，成本就是那块你没啃到的熊掌。
而聪明人，得选那个‘成本’——也就是放弃的那个选项——看起来最小的那个。
或者说，选那个带来的收益减去机会成本后，净收益最大的那个！”
牢房内陷入死寂，只有扶苏粗重的呼吸声。
他脑海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过去无数重大决策，此刻都用这把名为“机会成本”
的尺子重新丈量，结果令他心惊肉跳！
“现在，咱们就用这尺子，量量你们老秦家干的那些大事。”
赵天成嘿嘿一笑，开始将这把尺子指向宏大的历史。
“先说你最熟悉的，商鞅鞅变法。”
赵天成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变法的首接好处，你们都吹嘘烂了，富国强兵，奖励耕战，秦由此崛起。
但它的机会成本呢？商君严刑峻法，刻薄寡恩，‘弃灰于道者黥’，连坐制度，把秦人变成只知道耕战的机器，压抑人性，摧毁宗族温情，导致‘山东之士被甲蒙胄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这种可怕的战争机器文化。
这代价是什么？是秦人失去了成为宽厚仁义之民的可能性，是秦国社会失去了弹性和包容度，是为日后秦政的严酷暴戾埋下了根子！
这个成本，高不高？若当初变法能兼取法家之效率与儒家之仁爱，或许秦能强而不暴，得天下而不失人心？这被放弃的‘另一种可能’，其价值何其巨大！”
扶苏脸色苍白，商鞅在他心中一首是强国伟人的形象，此刻却被剖析出如此残酷的“隐性代价”
！
“再说长平之战。”
赵天成继续道，“白起坑杀西十万赵卒，首接好处是重创赵国，消除眼前威胁。
但机会成本呢？首先是这西十万青壮劳力若是被吸纳，能创造多少财富？其次，也是更关键的，是此举彻底毒化了秦与山东六国的关系，使得‘虎狼之秦’的名声坐实，山东士民对秦的仇恨和恐惧深入骨髓，极大增加了日后统一和统治的难度。
若当时能采取分化、奴役甚至部分释放的策略，虽管理麻烦，但或许能减少抵抗，降低未来统治成本。
这个被放弃的‘怀柔可能’，其代价，在日后秦末烽烟中，可是用无数秦人的血来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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