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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暴突然降临了,周扬再次被打倒。
身心交瘁的周扬这次是扶病接见我。
在接见中,他很少说话,多是静静地听我谈研究美学的心得,当我说到我正在研究黑格尔美学并准备写一本书时,苏灵扬突然插话:“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不明白。
苏灵扬说:“你研究黑格尔,黑格尔不是谈异化的吗?你不怕人家批你搞精神污染,搞资产阶级自由化?”
我突然明白了。
周扬那个关于马克思主义几个问题的报告有一段专门谈“异化”
,说是社会主义社会存在异化的可能。
这正是那些极“左”
分子猛批周扬的问题之一。
(2007年5月我去上海,见到王元化先生,王元化是周扬报告的起草人之一,王元化先生跟我详细地谈到了周扬坚持要谈这个问题的缘由,周扬这是在深刻地总结“**”
的教训啊!
)异化问题,我研究过,我认为周扬说的没错。
年轻的我,无党无派,又没有职务,自然不怕什么。
我提高了声音,挺直腰板,说:“我不管什么自由化不自由化,我只知道读书无禁区,研究无禁区!”
周扬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但苏灵扬笑了。
1985年,我没有机会再去北京,也未能再去看周扬。
我听说周扬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此时我将要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美学王国探秘》一书,很想让周扬为我的书写个序,我给周扬写信,并寄去了我的新书《艺术美》,然而没有收到回信,于是我就写信给周扬的儿子周艾若先生。
周艾若先生回信给我,说是周扬已经成了植物人。
艾若说,哪怕父亲口能张一张,我也能揣摩他的意思,给你写点什么,可他连张口这样的动作也不能了。
1989年8月1日,我看到报上发表的消息,周扬去世了,但周扬去世的报道很低调。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这样概括周扬一生的文艺活动:30年代左翼文艺活动的宿将,40年代解放区文艺的组织者,50年代文艺斗争的领导者,60年代毛泽东文艺思想的代言人,70年代末、80年代初思想解放运动的先驱。
在他身上几乎浓缩了一部当代中国文艺理论和文艺思潮的历史。
《二十世纪世界文学大百科全书》称他为“中国文艺界的首领和文艺政策的主要设计师”
。
我只是一名受恩于周扬的学者,自然无法对周扬一生做出全面的评价,但是,我永远感激他,敬重他。
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我的心里。
原载拙著《聆听天籁》,山东友谊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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