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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观看着,思念着,在燕南园66号周边徘徊。
一次又一次地在先生门前停住脚步,久久地盯着那把铁锁。
我的目光停留在二楼的窗户,窗紧闭着。
窗下有先生的工作室。
他的巨著《西方美学史》是在这窗下写的,巨译黑格尔《美学》三大卷、维柯《新科学》也是在这窗下译的。
另外,不可忽视的是,先生每天在这窗下阅读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的信件,并且一一地写回信。
我给先生约莫寄过十几封信,另外还有我的文章,其中有一篇为《审美——文艺的社会职能》(发表于《边塞》1980年第3期),这是我的美学处女作,先生回信说“拨两个小时,为你修改这篇文章”
,这文章,我想也是在这窗下改的。
先生寄给我的信函中,有时也夹有一些供我学习用的资料,其中有一份译稿,是先生新近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方法》的译稿,共四页,1600字。
先生时年过八十,握笔的手发颤,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工整,没有涂改,想是誊清的。
第四页上还有先生画的一张表,用大括号、小括号等符号表述人对世界的掌握是怎样的一个体系。
记得1989年我去复旦大学看望蒋孔阳先生,说起我手头还有朱先生的这篇译稿,蒋先生说,这太重要了,让《复旦学报》发表吧。
于是,我写信给奚今吾先生,询问可否发表先生这个译稿。
奚先生让朱光潜先生的侄子朱式蓉给我回信。
式蓉信中说,伯母同意发表。
于是,我将朱先生的译稿抄了一份,寄给了蒋孔阳先生,并附上我写的一篇说明文章,介绍此译稿的来历和我学习的体会。
朱先生的译稿和我的说明,发表在《复旦学报》1989年第4期上。
先生晚年,每天除了要拿出一些时间接待青年外,还要花差不多两个小时给那些向他求教的青年写信。
《朱光潜文集》第十卷,是书信卷,这卷中的信,绝大部分是他晚年给青年们写的。
那时,没有电脑,全是一个字一个字,用钢笔在纸上写的。
那时也没有伊妹儿,那信需要跑邮局一封一封投进邮筒去。
先生太辛苦了!
望着燕南园66号二楼的窗户,想象着窗下先生伏案写作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泪水涌出来了。
我在燕南园66号周围转着,转到屋后,这屋后连着厨房,这使我想起朱光潜先生在家里宴请我的情景。
那是1983年夏,估摸是8月。
我去哈尔滨参加一个会议,计划归途在北京停了停,去燕南园看望朱先生。
我将这计划告诉时在北大做访问学者的朱式蓉教授。
这天大约是上午十点多,我来到了燕南园。
朱先生偕同朱式蓉已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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