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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先轻轻拎起他的胳膊，舀水洒下，把滑腻的泡沫冲去。
紧接着，手掌又顺势抬起他的右大腿，稳稳托在掌中，悬在水面。
滕九皋低头细细打量，神色收敛了几分，声音也柔和下来：“腿伤……都好了？”
“早就好了。”
陆子白道。
话落，滕九皋轻轻放下他的腿，又舀起一瓢热水，缓缓倾在陆子白肩上，水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处。
“滕淇，我问你……”
陆子白终于开口，眼神凝重，“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昨日与刚才，他因重逢的激动而全然忘了这一关键之处。
如今心绪稍定，这个疑问再也压不住。
滕九皋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声道：“我说了，你可别多想。
这事不仅牵涉你我，还牵涉到……你哥。”
陆子白心头一紧：“哪一个？”
“你二哥。”
滕九皋缓缓开口，“当初地神祠大火，正好赶上你二哥守阵，也就是你二哥冒着火硬闯进去，将我从地牢里救出。
那时我已昏迷不醒，再醒来时，人就在你府上了。”
他语气放缓，似在解释，又似在劝慰：“你二哥救我，不过是不忍我不明不白地死在火里，一时冲动而已。
为了不连累你我两家，他将我伪装成下人，藏在陆府中，不许他人知晓。
这一切，也是迫不得已。”
陆子白屏息半晌，低声问：“所以……稳儿他爹帮你，也是我二哥授意的？”
滕九皋笑了两声：“差不多吧。
他嘱咐过稳儿，说不能让我被人打死。”
陆子白心头微颤，又小心试探：“还有，你的修为……没被废吧？”
“当然没有！”
滕九皋答得干脆，边说还握住了陆子白的手腕，轻轻注入一缕灵力。
陆子白顿时感觉经脉顺着手腕渐渐舒畅开来，肩头被水汽带来的寒意，也被一股暖流驱散。
滕九皋低声补充：“我记得地神祠起火时，祠司们打我打得起劲，却没动废修的手段。
正巧半途起火大乱，他们丢下我去逃命。
我算是侥幸，保住了修为。”
说到这里，陆子白才忽然注意到——滕九皋的右臂，比左臂明显要黑沉一些。
那并非因烈日暴晒，而是无数伤疤交错累积的痕迹。
不仅是手臂，连着右肩、右腿，也尽是旧伤的印记。
纵然已过两年有余，那些伤痕仍顽固地留在皮肤上，像是刀火烙下的印章，残酷而触目。
陆子白心口一紧，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地神祠的祠司素来喜将犯人吊起痛打，手中棍棒一下一下挥落。
大多数人习惯用右手，那些力道也就全落在滕九皋右半边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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