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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还手，只是擦了擦血，冷静地说：“你打我可以，可别打护士。”
警察来了，人被带走。
院长第二天慰问：“小沈，这不是你的错。”
他微笑：“我知道。”
可当晚他回到办公室，对着镜子忽然笑不出来。
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掏空的壳。
他轻声说：“我真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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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内科医生的告别
同年七月，他的老同学、内科医生李然，跳楼。
她在遗书里写道：“我每天让人活下去，却越来越想死。”
葬礼那天，沈玉平穿着黑西装。
主持人让他致辞，他只说了一句：“医生不是神，医生也是病人。”
全场寂静。
回到医院，他把那句话写在病例夹的背面。
几天后，有实习医生无意间看见那句话，哭了。
沈玉平笑着说：“别哭，我们都活着。”
可是他的语气，像是在为死者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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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与现实
自那以后，他的幻觉愈发频繁。
他常梦见病人排成队，站在走廊，依次对他说：“沈医生，我睡不着。”
他一一答应：“等我一下。”
可梦总在那一刻崩塌，病人纷纷倒下。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听诊器滑落在地。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病例表格，光亮得刺眼。
他拿起钢笔，却怎么也写不出字。
他突然明白，那些病人并不在梦里——他们在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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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顾行之的谈话
2021年秋，我们在兰河大学附属医院的咖啡馆见面。
他瘦得厉害，黑眼圈像两块暗影。
我问：“你最近睡得好吗？”
“我一直醒着。”
他笑。
我们聊起伦理与信仰。
他忽然问：“顾行之，你相信救人是有意义的吗？”
“当然。”
“那如果救不完呢？如果每救一个，就有十个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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