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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清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上次平良县，兵部没有及时清理封冻驿道，事后报上去的借口是，将官吏优先调去处理通往北面边关的那条道，一时人手短缺。”
借刘家的力，连平澜将父辈与祖辈完全架成了徒有其表的空壳，成了北疆多年来的实际掌兵人。
若是她当年没有选择揭下女扮男装这层其实无关紧要的皮，或许早就能凭着战功，与刘家官职最高者平起平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论如何都撕不去那些“空壳”
。
即使世人皆知那是空壳。
一直披着男装的皮，拿到应有的官职、爵位、奖赏，如履薄冰到被发现的那刻……连平澜或许真的想过这条路，但没有选。
改朝换代之际，她本就不想勤那从未认可过她的王，向往新君宣扬的“开明”
，悍然抗了连家的命，临场投身那惊天一赌，试试能不能为自己赌出片更辽阔的天地。
那场赌赢了，她终于能在武举场上光明正大展示自己的实力、在战场上施展自己的才干、在各处声名鹊起……但也仅限如此。
她还是必须装饰那些内里腐朽不堪的空壳，用自己的才华为他们织就华冠丽服，再将这些空壳顶在头顶跋山涉水、征战沙场。
为何她总为那些空壳做嫁衣裳？
甚至在成名二十余载后，听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知己”
软硬兼施地问：要不要，再做一件嫁衣？
“所以，刘家提出结亲，她真的会为难。”
牧晓垂眸道，“她得不到战功对应的官职爵位，有实有名，但始终名不正。”
“以我的视角看，刘章毅被调去西南的可能性极大。
但这还未成定数，连平澜是看不到的。”
“若是刘家暗示她刘章毅会外调到北疆，对她而言绝对算得上助力。”
“但若到头来发现刘章毅还是调往西南，而宫里真的下了让她一起前往的调令，再后悔就有些迟了。”
是在京中临场抗命，还是顺势前往西南，协助制衡公主府的同时，再开一条新路？不论怎么选，都不是坦途。
“这么算计她……但北疆真的离得开连平澜么？”
牧晓思忖道，“我怎么记得，我当年问先生时，他说没有连平澜的北疆，并不像现在这样安定？”
“大概正因北疆现在已算安定，甚至连家内部都能找到不如她出色，但足以控制住局面之人，所以才想将她调往西南。”
苏墨清淡淡道，“西南现在外患暂时不足为惧，但内忧仍错综复杂。
你当时选这片封地，不也是看准了这点，想冒险一试么？”
安定的局势中需要先打破现有局面，才好谋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本就不稳的复杂之处，险中求富贵，更容易得手。
“就不能是想跟你走么？”
牧晓反问后，失笑道，“好吧，我承认我十三四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不是，我们两个都放弃再装一下了么？”
“挺好的。
那我可直接问了？”
牧晓轻敲几下桌面，抬眸问他，“连家是北疆大族，连平澜始终有同族在背后虎视眈眈。
我怎么记得你家也不是从你父亲那辈才开始镇守西南的？我之前没细想，现在想想，你家其他人呢？”
怎么她见过的，只有延国公府里那几位。
而她在西南借苏家的声名聚集人手时，也没有别的苏家人跳出来说她实际上也名位不正。
见对方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明显开始斟酌一个委婉的回答，牧晓先笑了一声：“别找说辞了。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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