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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第一缕晨光洒向金平府时，满城的残灯碎瓦还浸着夜露。
坍塌的灯楼废墟前聚了不少百姓，没人说话，只静静看着地上焦黑的阵纹残片。
昨夜的惊魂未定还没散，新程序信徒那句“程序垮了，漏洞会吞了全城”
的话，像根细刺扎在人心底。
有人攥着自家孩子的手，眉头紧锁；有人望着西边天际的云影，眼神里藏着挥不去的担忧。
“真不用程序补漏洞吗？万一哪天乱流过来，我们这点人挡得住吗？”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瞬间引来一片附和的轻叹。
昨夜靠唐长老和众战士破了阵，可往后呢？总不能次次都指望别人来救。
程序信徒的话虽阴毒，却踩中了普通人最深处的恐惧——面对看不见的时空漏洞，渺小的凡人，好像除了依附更强的力量，别无选择。
“诸位若不嫌弃，贫僧便与大家说说这气运与漏洞的道理。”
清朗的声音从废墟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便见唐僧立于半截残存的灯楼台基上，一身素色僧袍沾着尘土，神色却平和笃定。
他没有摆开讲法的架势，只像邻里闲谈般开口，声音顺着晨风飘到每个人耳边：
“昨夜大家都亲身经历过了，贫僧先讲一句实在话——时空漏洞是真的，程序残孽也是真的。
他们没在这件事上撒谎。”
一句话落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想到唐僧会先承认对方的话，先前准备好的辩驳与质疑都卡在了喉咙里。
唐僧微微颔首，继续道：“他们撒谎的，是解法。
他们告诉你们，唯有把气运献给程序，才能补全漏洞、护住性命。
可真相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补漏洞，是借着补漏洞的名义，把你们都变成程序的一部分。
到那时，漏洞是没了，可你们也不再是你们自己了。
没有思想，没有选择，像田间的稻子，熟了就被割走，连活着的滋味都尝不到。
这样的‘安稳’，算活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接话：“可……可我们普通人，没修为没本事，不靠程序，靠什么挡漏洞？”
“靠你们自己。”
唐僧的声音清晰有力，“靠你们自己的气运。”
他抬手虚虚点过人群，目光扫过每张平凡的面孔：“世人总以为气运是天赐的，是佛给的，是程序写好的。
错了。
气运从来是自己的，不是程序的，更不是谁能随便拿走的。”
“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家业养大孩子，这份踏实过日子的心，是你的气运；你邻里互助、危难时肯拉旁人一把，这份善意，是你的气运；你明知害怕，还敢闭着眼默念守心诀，不肯把命交出去，这份骨头里的硬气，更是你的气运。”
“这些东西，从你生下来就长在你骨血里，是你一天天活出来的。
程序能偷一时，偷不走一世；能骗你一时，骗不了一世。
只要你不认、不给、不跪，它就拿不走你的根。”
这番话直白得像田间的大白话，没有半分晦涩佛理，却直直撞进了百姓心里。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昨夜阵最凶的时候，他吓得腿软，可到底没跟着信徒去供灯，硬扛到了最后。
原来那不是没用的硬撑，是自己的气运在守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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