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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柚禾下意识上前两步，微微垂首，礼数周全，声音轻软：“太傅。”
谢兰辞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扫过他的气色，见他面色红润许多，不再是前日那般惨白虚弱，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今日感觉如何？”
他开口，声音清淡温和。
“全然无碍了。”
乔柚禾乖乖回话，抬眼时眼底干净澄澈，“托太傅庇佑，身子已然大好。”
谢兰辞轻轻颔首，迈步走入院中，目光扫过整座焕然一新的冷宫，淡淡道：“看来，倒是养得极好。”
一句话，轻轻带过，却是无声确认——他所有的安排，所有的照料，皆是心甘情愿。
乔柚禾抿了抿唇，鼓起几分微小的勇气，轻声道：“太傅日日公务繁忙，不必日日过来的。
臣弟……臣弟已然安稳，无人再敢欺辱。”
他说得真诚，带着懂事的体谅。
他知道谢兰辞日理万机，掌锦衣卫、理朝堂律法、随侍帝王左右，每日公务堆积如山，本该无暇旁顾。
可这人，却日日抽时间，亲自来冷宫看他一眼。
谢兰辞闻言，眸色微顿，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眉眼温顺，说话时微微仰头，眼尾干净柔软，透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见过太多刻意攀附、欲擒故纵、步步算计的眼神，唯独萧惊渊的目光，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没有索取，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安分。
谢兰辞心底微动，语气清淡却笃定：“无妨。”
短短两字，默许了这份日日奔赴的偏爱。
他缓步走到庭院石桌旁落座，桌上早已被宫人提前摆好清茶点心，皆是细致妥当。
“今日阳光正好，”
谢兰辞抬眸看向他，语气自然柔和，“不必总卧在屋内，出来晒晒太阳，有益身子恢复。”
“是。”
乔柚禾乖乖应声，听话地走到石桌旁，在他对面轻轻落座。
两人相对而坐，院中安静无风，日光温柔洒落。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皇权算计，没有流言蜚语，只有一室安稳，两两相对的静谧。
谢兰辞指尖轻搭在青石桌面上，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侧脸上。
少年垂着眼，乖乖坐着，不说话，不吵闹，也不刻意找话题攀附讨好，安静得像一幅安静的画。
可偏偏，就是这份安分懂事，让他心底愈发柔软。
从前他冷眼观宫廷数十载，看尽皇子争权、兄弟阋墙、虚伪算计，早已对皇室子弟满心漠然，从不信真心，从不生偏私。
可自遇上萧惊渊之后，所有原则，所有冷漠，所有不偏不倚的底线，一点点松动。
他明知少年孱弱无能、无权无势、毫无利用价值，明知护着他会引来朝野非议、落人口实，明知这份破例毫无益处。
可他依旧心甘情愿，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奔赴，一次次心软。
谢兰辞淡淡开口，状似随意问询：“近日可有旁人前来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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