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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着脸分辩,说并没有几小时,不过偶尔有几分钟,“继续讲她的故事”
罢了。
“什么故事?”
“自己编的故事。”
“你自己编的?噢!
讲些给我听罢!”
她说他太好奇了。
她只告诉他,她并不把自己做故事的主角。
那他可奇怪了:“既然编故事,那么替自己编些美丽的故事,想象一种更幸福的生活,不是挺自然的吗?”
“要是我这样做了,我会绝望的。”
她因为泄露了一些秘密的心事,脸红了;接着她又说:“我在园子里吹到一阵风就很快活。
园子仿佛有了生气。
而且倘使那阵风强劲、峭厉,从远地方吹来的话,它给你带来多少消息!”
一件使克利斯朵夫对赛丽纳更感兴趣的偶然的事,让他看到了法国人这种感情的狭窄、对于生活的畏缩,连自己分内的东西都不敢拿下来。
哀斯白闲有一个年纪小他十岁的兄弟,也是工程师。
像不少中产阶级的人一样,他一方面很希望研究艺术,另一方面又怕影响他布尔乔亚的前途。
其实这也算不了难题,现在多数的艺术家都把这问题解决了,并没冒什么危险。
可是一个人总得有志愿,而这一点儿毅力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第一,他们先不敢肯定自己的志愿;而小康的生活慢慢地稳定之后,他们也就毫无反抗、毫无声息地听其自然了。
当然我们不责备他们,倘使本来可以成为安分守己的布尔乔亚,那自然不必做一个不入流的艺术家。
不幸他们的幻灭往往在胸中留下一点儿愤懑的情绪:“一个多么伟大的艺术家在我身上死了!”
(21)平时一个人用所谓“达观”
勉强把这种情绪遮盖着,但生活的确是给破坏了,直要到时间的磨蚀和新的烦恼把旧恨抹掉为止。
这便是安特莱·哀斯白闲的情形。
他很想从事文学;但他的哥哥思想很固执,要他像自己一样投身于科学界。
安特莱人很聪明,对于科学——或者文学——都还有中等的天分;他没有把握能成为一个艺术家,可是的确有把握能成为一个布尔乔亚;于是他让步了,先是暂时地(大家该明白所谓“暂时”
是什么意思)顺从了哥哥的意志,进了中央工程学校;考进去的名次不高,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从此他就干着工程师这一行,很认真,但毫无兴趣。
当然,经过了这一番,他的一些艺术天分都丧失完了;所以他提到这事老带着自嘲自讽的口吻。
弟兄俩很相爱;他们性格相同,可是很不投机。
过去两人都是德莱弗斯党。
但安特莱受了工团运动的吸引,是个反军国主义者;而哀里却是爱国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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