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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性生殖还有更糟的事。
那就是只传一半基因给下一代,等于给各式各样可能来捣蛋的自私基因开了一扇大门。
[3]从理论上来讲,性行为让所有的基因都有50%的概率传给下一代,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只会让某些基因作弊的有机会更大——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传给超过50%的后代。
这可不只是理论上会发生,而且确确实实发生过。
有许多例子显示,存在破坏规则的寄生型基因,而其他大多数遵循规则的基因需要联合起来对抗它们。
有些基因会杀死不含它们的**,甚至杀死不继承它们的子代,有些基因会让雄性不育,也有基因会让来自其他亲代的对应基因失去活性,还有跳跃基因会不断在整个基因组中自我复制。
许多生物包含人类的基因组里,都塞满了跳跃基因的残骸,我们在第四章看到过,它们以前曾在整个基因组中到处自我复制。
人类的基因组现在是死去的跳跃基因的坟墓,至少有一半的基因组都是退化的跳跃基因残骸。
其他的基因组甚至更糟,比如麦子的基因组里有98%都是死去的跳跃基因,真是难以置信。
相反大部分依靠无性生殖来繁殖的物种,它们的基因组都十分干净,显然不容易受到跳跃基因或类似东西的侵扰。
所以说有性生殖的繁殖方式看起来几乎没有赢面。
一些有想象力的生物学家或许会设想某些诡异的情形下有性生殖是有利的,但大部分人在亲眼目睹了各种古怪现象后,不得不认为性只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怪癖。
和女性单独生子相比,它需要付出两倍的成本,它会促使自私的寄生基因扩展到整个基因组,它在你身上加上寻找伴侣的重担,它会传染最可怕的性病,它还会持续不断地摧毁所有最成功的基因组合。
然而尽管如此,性却恶作剧似的存在于几乎所有复杂的生物中。
几乎所有的真核生物,至少在生命中的某些阶段,都会沉迷于性行为。
而绝大多数的动物和植物更是非性不可,就像我们一样,一定要靠性来繁殖。
这绝不能只看作是怪癖。
诚然无性生殖的物种(也就是仅靠复制繁衍的物种)十分稀少,但是其中有一些也相当常见,比如蒲公英。
不过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无性生殖者都属于比较新的物种,一般说来它们只出现了数千年而非数百万年。
它们从生命树上的末梢发展出来,接着毁灭。
其中许多物种会试图重回无性生殖,但绝少发展为成熟的物种,它们常常无缘无故地消逝。
只有很少数已知的物种在数千万年前进化出来,然后渐渐发展成一支庞大的家族。
这些罕见的物种比如蛭形轮虫,算是生物学家眼中的佼佼者,坚贞而特立于这个沉溺于性的浊世中,一路走来宛如穿过红灯区的和尚。
这样看来,如果性真的是件非干不可的蠢事,是一种荒谬的存在,那么无性的生活似乎更糟,在大多数例子里它只会招致灭亡,因此更加荒谬。
那么性一定有个极大的好处,好到让我们不顾危险义无反顾地去做它。
然而这个好处却出乎意料地难以度量,以至于性的进化成为20世纪进化论问题中的皇后。
看起来就像,没有性,大型而复杂的生命几乎不可能诞生。
我们很可能会在数代之后就开始衰落,一如Y染色体般毁灭性地退化。
无论如何,性是区隔寂静行星与生机勃勃的关键,一边是一群倔强的无性生殖者走向衰败(这让我想起《古舟子咏》里面说到成千上万条滑腻的蠕虫),另一边是充满欢乐与光辉的世界。
没有性的世界将没有男人、女人、虫、鱼、鸟兽发出愉悦的旋律,没有艳丽颜色的花朵,没有竞争,没有诗歌,没有爱也没有喜悦。
这将会是一个无趣的世界。
性绝对是生命中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但它为什么又是如何在地球上进化出来的呢?
达尔文是最早开始探讨性好处的人之一,而且他向来喜欢从实用性的角度分析问题。
他认为性的好处是杂种优势,由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所生下的后代更强壮、更健康也更能适应,比起有血缘关系的父母生下的小孩,他们较不容易发生先天性的疾病,比如血友病或泰伊-萨克斯二氏病。
这种例子很多,只消去看看早期欧洲王朝,比如哈布斯堡家族,就可以观察到过度近亲繁殖所产生的病态结果,大量的疾病与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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