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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豆腐坊后间的窗纸，在简陋的床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玉娥睁开眼，望着头顶熟悉的椽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里不再是家里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母亲气息的房间，而是店铺后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栖身之所。
空气里弥漫着豆制品特有的气味，混杂着木料和石灰的味道。
她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街道渐渐苏醒的声音——早起挑水人的脚步声，邻家开门泼水的声响，远处传来的鸡鸣。
这些平日里熟悉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母亲那日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幅刻在她心上的画，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的心揪紧。
己经三天了。
三天来，她再没有回过那个距离店铺不过几百步的家。
桂花偷偷告诉她，母亲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必要的吃喝，几乎不出门，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街坊邻居有去劝慰的，都被母亲冷淡地挡了回来。
柳家小院，仿佛成了一座沉默的孤岛。
玉娥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夜里她又梦见了父亲，梦见父亲在石磨边忙碌的身影，梦见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玉娥，爹的手艺……不能丢……”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她穿上衣服，推开后间的门。
店铺里还保持着昨日打烊时的模样，柜台擦得光亮，货架上豆制品摆放整齐。
她走到门口，取下门板，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黄河边特有的气息。
街道上己有早起的行人。
几个相识的街坊路过店铺，看见玉娥，眼神都有些闪烁，欲言又止。
玉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个拒绝了赵家提亲、气病母亲、如今独自住在店铺里的柳玉娥，己经成了柳湾镇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
她面无表情地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
泡豆、清洗工具、检查灶火……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机械。
只有在沉浸在这些具体的事务中时，她才能暂时忘记心头的重压。
“玉娥姐。”
桂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玉娥抬起头，看见桂花提着一小篮还带着露水的青菜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玉娥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娘让我送点菜来。”
桂花走进来，把菜篮放在柜台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玉娥姐，你还好吗？我听说……听说秦先生昨天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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