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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玉娥，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天赵家来提亲，是公社王主任牵的线，是咱们柳湾镇有头有脸的大事！
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出个样子来！
别让赵家下不来台，别让王主任难做人，更别让咱们柳家在镇上抬不起头！”
说完，母亲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再多待一刻就会爆炸。
玉娥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母亲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也知道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玉娥姐……”
桂花不知何时从后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玉娥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慢慢擦拭着柜台。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擦拭的不是木头柜台，而是自己纷乱的心绪。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阳光透过门板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斑。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早起的行人，叫卖的小贩，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一切如常。
可是玉娥知道，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午九点刚过，第一批客人陆续上门。
多是镇上的老主顾，买了豆腐、豆干，顺便问几句展销会的事。
玉娥像往常一样称重、收钱、找零，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桂花看得出来，玉娥的微笑很僵硬，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外，手指在柜台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十点左右，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先是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响亮，接着是几个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玉娥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抬起头，透过店门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街道那头，一支小小的队伍正朝豆腐坊走来。
打头的是两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锃亮的车把在阳光下闪着光。
骑在前面的是赵国栋，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后面一辆车上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干部模样的男人，面容严肃，目光炯炯——那是赵国栋的父亲，县农机厂的副厂长赵志国。
自行车后面跟着几个人。
一个是镇上最有名的王媒婆，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红底碎花的新衣裳，头发抹得油光水滑；另一个是公社的王主任，西十多岁，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笑；还有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赵家的亲戚或同事，手里都提着东西——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糕点盒子，用红绳捆扎的糖果包，还有用红布盖着的、看样子像是衣料之类的礼品。
这支队伍不算庞大，但在柳湾镇这样的小地方，己经足够引人注目。
街坊邻居们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着看热闹，被大人呵斥着赶开。
玉娥站在柜台后，看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手脚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想转身躲到后间去，想关上门装作不在，想逃离这一切——
可是不能。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出个样子来！”
队伍在豆腐坊门口停了下来。
赵国栋率先下了自行车，将车支好，整了整衣襟，脸上带着笑容走进店里。
“玉娥。”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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