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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娥一边切豆腐一边回答：“还得起。
生意好着呢。”
话虽这么说，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晚上打烊后，她没急着回家，而是坐在柜台后，摊开纸笔写经营计划。
灯光昏黄，她握着那支陈干事送的英雄钢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要买什么设备，每样多少钱；要进多少黄豆，什么时候进最划算；要开发什么新产品，预计能增加多少收入……她写得仔细，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写到一半，母亲王秀英来了，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妈，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
王秀英把缸子放在柜台上，里面是热腾腾的葱花面，“听说你要贷五百块？”
消息传得真快。
玉娥点点头：“政府有新政策，支持我们个体户。”
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在女儿对面坐下：“五百块啊……玉娥，妈不是拦你。
可这钱太多了，万一……”
“没有万一。”
玉娥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心里有数。
你看，这是计划。”
她把写好的几页纸推过去。
王秀英不识字，但看女儿写得密密麻麻，知道她是认真想过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
王秀英叹了口气，“要干就好好干。
妈帮不了你大忙，但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
“妈，您己经帮我很多了。”
玉娥鼻子发酸，“没有您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王秀英摆摆手，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周婶今天来，说想让她家二小子来你这儿学手艺。
我没答应，说你自己做主。”
周婶的二小子？玉娥记得那孩子，十六七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闲着。
豆腐坊现在确实需要人手，春梅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考虑考虑。”
玉娥说。
母亲走后，玉娥继续写计划。
写到半夜，终于写完了。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修改了几处，首到觉得满意了，才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她带着计划书去了个体劳动者协会。
陈志国正在开会，让她等了一会儿。
出来时，他接过信封，当场就看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
玉娥紧张地坐着，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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