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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绢里包着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以前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秦远山推辞：“吴婶，不用这样。
孩子来学习，我高兴。”
“您一定得收！”
吴婶很坚持，“您做的是积德的事。
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知道不识字的苦。
孩子能认字，将来才有出息。”
秦远山只好收下。
吴婶领着侄孙走了，走之前还回头说：“秦老师，您是大好人。”
那天晚上，秦远山在教室里坐了很久。
煤球炉的火渐渐小了，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玉娥收拾完店里过来，看见他还坐在讲台前，对着黑板上那些字出神。
“秦老师，该休息了。”
她轻声说。
秦远山转过头，看着她：“玉娥，你看。
十个学生了。”
“是啊，十个了。”
玉娥笑了，“以后还会更多的。”
窗外，春夜的月光很好，清辉洒满院子。
黄河的水声隐约可闻，像是在为这个小小的识字班伴奏。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夜晚宁静。
而在这间简陋的教室里，煤油灯还亮着。
灯光下，黑板上那些粉笔字清晰可见：人、口、大、中、国、水、火、天、地、日、月、春、夏、秋、冬……
每一个字，都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十个学生的心里。
而秦远山，就是那个播种的人。
三年劳教，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己经荒芜。
可现在，在这片曾经苦难的土地上，他重新开出了花——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需要光明的人。
“玉娥，”
他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
玉娥走到他身边，“是您做得好。
大家看见了，知道了，就都来了。”
是啊，真心换真心。
冷场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真心。
而现在，真心己经换来了邻里的理解，换来了学生的尊敬，也换来了秦远山生命里，最温暖的春天。
窗外的柳树，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嫩芽。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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