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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玉娥脸红了,低头专心缝补,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这床……挺好的。”
他声音有些干。
“太硬了。”
玉娥声音更小,“你腰不好,睡硬床不舒服。”
秦远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姑娘,连这种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等发了工资,”
他说,“我去木匠铺订一张。”
“嗯。”
玉娥点头,继续缝补。
针线在她手里穿梭,细密而匀称。
备完课,己经晚上十点多了。
秦远山吹熄灯,躺在床上。
床确实硬,硌得腰疼。
但他心里是软的,暖的。
这是他的家了,有妻子,有岳母,有小姨子,有热饭热菜,有人等他回家。
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
他想起在西北的那些夜晚,躺在土炕上,听着风声,想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远山,”
黑暗中,玉娥轻声叫他,“睡了吗?”
“没。”
“我有点……不习惯。”
秦远山侧过身,在月光里看见她的轮廓:“我也是。”
两人都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慢慢就习惯了。”
玉娥说。
“嗯。”
第二天,秦远山起了个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玉娥还在睡。
走到院里,王秀英己经在灶房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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