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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时，远山终于被劝去休息。
玉娥和李秀兰留在院子里，开始第一批改良试验。
她们将今天做的豆腐干分成三批：一批用传统的炭火烘烤，一批用新砌的简易砖灶，一批还是用原来的烤炉。
每批又按烤制时间分作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灶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着母女俩专注的脸。
玉娥不时翻动着竹帘上的豆腐干，用指尖试温度，用鼻子闻味道。
李秀兰则负责记录时间，往灶膛里添合适的柴火——豆秸火软，松枝火硬，枣木火最匀。
“玉娥，”
李秀兰轻声说，“你爹刚走那会儿，妈真怕你撑不住。
一个姑娘家，守着豆腐坊，那些闲话……可你愣是挺过来了。”
玉娥翻动豆腐干的手顿了顿：“妈，那时我就想，爹把豆腐坊留给我，我不能让它垮了。
现在也一样，远山把机器修好了，咱们的豆腐干一定要成。”
“你比妈强。”
李秀兰眼眶，“妈这辈子，就知道听你爹的，听你爷的。
你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主意。”
夜深了，黄河的涛声格外清晰。
对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
玉娥靠在灶台边，看着满天星斗。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些夜晚，也是一个人守着豆腐坊，磨豆子磨到手起泡，点卤点到胳膊抬不起来。
那时觉得日子真难，可现在回头看，那些难处都成了脚下的路。
后半夜，远山悄悄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看见玉娥靠在灶台边打盹，手里还攥着火钳。
灶火映着她的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轻轻走过去，把外衣披在她身上。
玉娥惊醒：“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远山在她身边坐下，看着三批试验品，“怎么样？”
“炭火烘的效果最好，但太费人力。
砖灶的也不错，就是温度难控制。
烤炉的……”
玉娥摇头，“还是老问题，外面焦了里面还没干透。”
远山拿起一块炭火烘的豆腐干，掰开仔细看断面：“炭火烘的确实均匀。
玉娥，我想明白了——咱们的烘烤间，就用炭火做热源，但不是明火，是用火道传导热量。
这样既均匀，又安全。”
他在泥地上用树枝画起来：“烘烤间砌成夹层，外层砖墙，内层耐火砖。
底下留火道，炭火在专门的燃烧室里烧，热气通过火道循环。
上面架多层竹帘，一次能烤五十斤。”
“那得砌多大？”
“不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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