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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宿舍楼里大多数窗户都还亮着光，期末将近的焦虑像无声的潮汐，在每扇窗后涌动。
林晚晚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一小片桌面照得雪亮。
明天。
十二月十五日。
舞团面试。
桌上摊开着明天要用的所有东西：熨烫平整的练功服，用软布仔细包裹的舞鞋，号码牌，身份证，准考证，还有母亲特意寄来的一条素色丝绸发带。
每一样她都检查了三遍以上，指尖抚过舞鞋上熟悉的磨损痕迹，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急，像擂着一面不安的鼓。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陆教授最后叮嘱的细节，母亲电话里压抑的期待，还有自己无数次在镜子前反复打磨、却总觉得离“完美”
差了一线的动作。
手腕的旧伤在持续加练后，又开始隐隐发热，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那里贴着沈星辞上次给的药膏贴，清凉感微弱但持续。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是她自己写下的面试要点和心态提醒。
可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眼前晃动，却进不了脑子。
紧张。
一种混合着渴望、恐惧、自我怀疑和沉重期望的紧张，几乎要将她吞没。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在安静的桌面上格外突兀。
林晚晚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
是沈星辞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看窗外。
」
她的心莫名地一跳，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冬夜的校园路灯昏黄，楼下的小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枯叶打转。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宿舍楼正对面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沈星辞站在那里。
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身影在路灯和树影的交错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也异常清晰。
他仰着头，正看着她的窗户方向。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指向明确的灯塔。
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林晚晚怔住了。
这么晚，这么冷，他跑来这里做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他：「下楼。
」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字。
只有指令。
林晚晚几乎没有犹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步走出宿舍，对苏晴惊讶的询问只匆匆回了句“我下去一下”
。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
推开宿舍楼厚重的玻璃门，冬夜凛冽的寒气瞬间将她包裹，她打了个寒噤，拉紧衣领，快步走向那棵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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