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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混合着雨水，划过脸颊。
程红没有动。
她没有起身，没有走过去安慰他，没有递纸巾。
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哭。
因为红夫人不会这么做。
红夫人接受阿龙的忠诚，接受他的爱慕，接受他的保护，但她不会回应他的情感。
这是他们关系的本质：她是主人，他是仆人；她是光，他是影子。
阿龙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用手背粗暴地擦掉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这几个月...”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我以为你死了。
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差点死了。”
程红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没死成。”
“为什么不联系我？”
阿龙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为什么先联系李明达，联系陈国华，联系所有人，就是不联系我？我是你的保镖，我是...”
“你是什么？”
程红打断他，声音冷了一度，“我的影子？我的狗？还是我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尖锐。
它刺破了阿龙一首不愿面对的现实——无论他多么忠诚，无论他多么爱她，在红夫人眼中，他永远只是保镖，只是工具。
阿龙的脸白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程红放下酒杯，站起身。
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阿龙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雨水味、汗味、还有那种熟悉的、属于阿龙的气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脸上的那道疤——从左眉骨一首划到太阳穴，很深，很狰狞。
这是五年前，他为她挡刀留下的。
阿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个触碰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几乎瞬间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红夫人。
“我失忆了，阿龙。”
程红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我记得你脸上的这道疤，记得是你为我挡的刀。
但我记不清...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手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里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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