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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是被檐角铜铃的冷响冻醒的。
睁开眼时，晨光刚漫过窗棂，把帐子染成一层薄金，冷风从窗纸破洞钻进来，卷着帐角扫过脸颊，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贴着素色绢裙，温意浸进肌肤，压下了残存的倦意。
昨夜从苏府回来后，她对着药圃里刚冒芽的薄荷看了半宿，梦里全是嫡母躺在床上装病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还有萧玦那句“苏府的事，不必忍”
的冷言。
“王妃，卯时了。”
院门外传来张嬷嬷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刻意的尖利，像是故意要刺破这冷院的安静。
苏清欢拢了拢襦裙，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刚推开房门，就见张嬷嬷领着两个穿青布衣裳的小丫鬟站在院里，手里端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浆洗得发硬的粗布灰衣，还有一块裂了纹的皂角，皂角上还沾着几根枯草。
“这是……”
苏清欢指尖顿在门栓上，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张嬷嬷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瓷碗磕在石面上，发出“哐当”
一声脆响，语气带着倨傲：“回王妃，这是府里的规矩。
侧院主子每日得跟着洒扫学规矩，这衣裳是给您干活穿的，皂角洗衣用。
卯时三刻得去前院集合，晚了按规矩得罚跪半个时辰。”
苏清欢拿起那套粗布衣裳——布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肤，针脚歪歪扭扭，领口还沾着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她想起昨日福伯给她的《王府规制》，里面分明写着“侧妃及以上，不参与杂役”
，张嬷嬷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
“嬷嬷说的规矩，是哪一条？”
苏清欢语气平淡，指尖着腰间玉佩，“昨日福伯给我的规制里，倒没写‘王妃需洗仆役衣裳、拔院角杂草’这一条。”
张嬷嬷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王妃是替嫁进来的，怎能跟正经主子比？管家说了，您得先磨磨性子，免得日后失了王府体面！”
她说着，眼神扫过苏清欢身上的素色襦裙，带着几分鄙夷——这替嫁来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还敢跟她讲规矩。
苏清欢没接话，弯腰把粗布衣裳叠好，又拿起那块皂角：“既是规矩，那便按规矩来。
只是我这院中药圃刚播了种，杂草得小心拔，免得伤了嫩芽——嬷嬷不如教教我，这草怎么拔才算‘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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