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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靖王府。
水榭边的残荷耷拉着枯瓣，晚风掠过，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萧玦负手立在栏杆旁，玄色锦袍上银线绣的暗龙纹，在渐暗的光线下隐现，如同蛰伏的猛兽。
他指尖捏着枚通透的白玉棋子，指腹反复着棋子边缘，目光却越过半亩荷塘，牢牢锁在西跨院那方亮着暖光的角落，眸色沉得比夜色更浓。
身后的福伯垂着双手，袍角沾了些水榭栏杆上的潮气，却连动都不敢动。
自未时三刻起，王爷便站在这里了——往常这个时辰，他该在书房处理密函，或是对着棋盘独自枯坐，从不会将目光放在府中任何一处院落，更别提是那位替嫁来的苏姑娘住的西跨院。
“她院里的事，查得如何？”
萧玦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的细缝，没带半分温度。
福伯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回话：“回王爷，苏姑娘搬入西跨院三日，除了每日辰时起身侍弄草药，其余时候都闭门不出。
府里洒扫的仆役说，她性子淡，从不支使旁人，也不与其他院落的人往来。
只是……只是院里的草药，实在有些古怪。”
“古怪？”
萧玦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白玉棋子边缘硌得指腹泛白，“说清楚。”
“是小的亲自去瞧过两回，”
福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三日前她刚搬进来时，院里只种了些寻常的薄荷、紫苏，还有几株快枯死的金线莲——那金线莲还是小的吩咐人从旧药圃移过去的，本想着让她随意摆弄解闷，没指望能活。
可今日晌午路过，小的竟见那几株金线莲长得比府里药圃的还旺盛，叶片肥厚得能掐出水，连最娇贵的瓣尖都泛着亮紫色，哪像是移栽过来的，倒像是在原产地长了三五年的老株。”
萧玦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金线莲他熟——当年他心脉初损，御医曾用金线莲入药，他记得那草喜阴喜湿，需得每日用山泉水喷洒，还要用竹帘遮去正午的日头，稍不留意便会枯败。
苏清欢不过一个苏家庶女，哪来的本事，让几株快死的金线莲，三日内便长得这般繁茂？
“她用了什么法子侍弄？”
萧玦追问，目光依旧黏在西跨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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