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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纤月一步步的挪过去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
说实话，她不觉得他死了，因为他的手掌还是热的。
她道：“皇上，我来看你了。”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胤礽的沉默还有周遭人的哭声。
他们这么一哭，程纤月也忍不住了，匍匐在胤礽的遗体上悲伤嚎啕。
最后她好像迷蒙了，那天还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从万树红霞里出来的，她都不记得了。
胤礽既然驾崩，接下来就是他的丧事。
只不过停灵的那几天，程纤月并没有出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躲什么，是觉得自己只要没看到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的胤礽就觉得他还活着？
事实上，她也老是觉得胤礽还在，毕竟这些年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块的。
她觉得胤礽是出差去了。
只不过这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会被人戳破，尤其是胤礽的棺材离了紫禁城后，弘曣过来请安的时候。
每回他过来看她，底下人传话说皇上来了，她就老觉得是胤礽出差回来了，只不过进来的人不是胤礽却是弘曣。
她才会恍然，皇上现在换人了，她也升级做太后了。
程纤月对胤礽已经没了这件事有实感是在一天傍晚。
这天晚上她膳桌上放了一道鱼汤。
其实单单是鱼汤倒也没什么，但里头却加了萝卜。
她看着汤碗里青翠的萝卜片子问旁边伺候的人：“是打御田那边下来的萝卜吗？”
算算日子那些萝卜是不是也能吃了。
旁边侍从道：“回太后的话，的确是从御田那边来的萝卜，今个刚挖出来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程纤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老是惦记着这个，可算是能吃了。”
她亲自盛了汤，可抬起头来后，却发现膳桌上就坐着她一个人，她的汤压根无处放，她想说的话，也无人听。
程纤月突然觉察到了这个事实：哦，胤礽已经不在了，吃不着了。
她将汤碗放在自己面前，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许久许久过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放在嘴里，嚼了两下，不知怎的，她非常想大哭一场。
程纤月挥了挥手将周遭伺候的人屏退，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鱼汤，不多时心脏抽搐泪流满面。
她一边哭一边想：哭吧，哭吧，她早就该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现在才这么哭貌似都有点晚了。
待哭过了之后，程纤月慢慢的也就释然了。
她渐渐的适应了胤礽已经不在的日子，也逐渐接受了余生自己要一个人过的事实。
只不过心里是打算的好好的，她不该沉浸在悲伤之中，应该该向前看，但她却不由自主的怀念起了以前。
怀念着怀念着，她心里自动浮现了个问题，这几天她也老是在想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呢？
她纠结于自己对胤礽的这种浓厚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
说起来也是有点搞笑的，都这个岁数的人了，竟然还在想情情爱爱的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
程纤月回忆着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日子，十分肯定胤礽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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