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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的父亲周明德，是区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语文老师，一辈子清贫，但为人刚正不阿。
陆铮见过几次，是个温和又执拗的老人。
周阳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是那帮天杀的骗子！
网络骗子！
他们……他们骗光了我爸一辈子的积蓄，连我妈留下的抚恤金都没放过！
整整西十八万！
我爸他……他一时想不开……今天下午……从楼上……”
他说不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起来。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凄冷的雨声，和周阳压抑的哭声。
网络诈骗。
逼死一位退休教师。
一股冰冷的怒意，顺着陆铮的脊椎悄然爬升。
这不再是遥远的、与“夜鸦”
相关的宏大阴谋，而是发生在身边、血淋淋的惨剧。
“报警了吗？”
陈雪轻声问，递过去一杯热水。
“报了！”
周阳猛地抬头，眼中是更深切的绝望，“警察立了案，说会调查。
可那钱……警察说，钱转到境外账户，几分钟就被分流洗白了，追回来的希望……渺茫！
他们说我爸是自杀，证据链……”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种案子，优先级往往不高，很可能最终不了了之。
周阳再次抓住陆铮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陆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当年你就帮过我！
我求求你，我知道这案子小，不入您的眼，可那是我爸的命啊！
他教了一辈子书，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凭什么……凭什么让那些挨千刀的骗子这么糟践？！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他的哭喊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石峰擦拭武器的动作停了，眼神阴沉。
陈雪默默调出了近期高发诈骗案的新闻简报。
陆铮看着周阳那双被痛苦和绝望吞噬的眼睛，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位仅有过几面之缘、却耿首善良的老教师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一种无力感，混杂着对底层罪恶的深恶痛绝，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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