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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挺好的，真的。
跟着天哥混，没给您丢人。
虽然路子可能野了点，但您儿子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挣的都是辛苦钱，您放心。”
他顿了顿，抬手，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不知是擦去雾气凝结的水珠，还是别的什么。
“就是……有时候挺想您的。
特别是遇到难事，或者……受了委屈的时候，就特别想您还在，能听我叨咕叨咕。”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呢喃：
“爸和哥他们……我也见过了。
哥昨天来找我了，说是爸的意思……让我回家。
可我……我这脾气，您知道的，回去了也是惹他们生气，算了吧……”
一阵晨风吹过，松针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声的回应。
陈敬之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墓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那个平日里喊打喊杀、天不怕地不怕的黄毛，此刻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单薄和落寞。
刁咤天始终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捻着。
他的目光落在陈敬之微微颤抖的肩线上，又移向墓碑上那张温柔的照片，眼神复杂。
这一刻他总算懂了，陈敬之宁愿在外摸爬滚打、哪怕被家族除名，也不回那个看似显赫，实则满是束缚压抑的“家”
。
有些柔软、有些伤口，只在绝对安全信任的人面前，或是沉默的墓碑前，才会短暂显露。
过了许久，陈敬之似乎平复了情绪。
他首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的照片。
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母亲的脸颊，低声道：
“妈，我走了。
下次再来看您。
您……在那边，好好的。”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些脆弱和感伤己经迅速褪去。
虽然眼眶还有些泛红，但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似乎又回来了些许。
他走到刁咤天身边，扯了扯嘴角，
想露出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走吧，天哥。”
刁咤天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递给他。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嗯。”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朝墓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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