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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黄麟拉着张大山。
“张哥，这锦旗我收下了，东西你拿回去给嫂子补身子。”
“不行！”
张大山急了，“黄工，我是个粗人，没钱，这些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张大山！
看不起咱们青石沟的老百姓！”
周围围观的工人们，包括那几个被抽调来的做面师傅，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眼圈发红。
感觉自己在厂子，有些荣誉。
救到人了。
这是做面粉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与有荣焉。
“收下吧，少东家。”
老陈走过来，拍了拍那红薯，“这是张大山的心，也是那对母子的命。”
“是啊，这是人家的心意。”
“我们厂子越来越好了，东家做了事就接着呗！”
黄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我收下。”
张大山这才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任何奖章都灿烂。
他抹了一把脸，指着那架还在维修的飞机，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尊神像。
“黄工，以后这飞机要是用得着俺们，哪怕是铺路填坑，只要你一句话，青石沟一百多号爷们儿，绝无二话！”
“好！”
黄麟感觉自己的心又沉了一些。
……
送走张大山后，院子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赵东海和林雪从楼上下来。
赵东海走到那面锦旗前，伸出手摸了摸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金字，长叹了一口气。
那只老母鸡还在院子里“咯咯”
地叫着，声音在空旷的面粉厂上空回荡，有点滑稽，又有点莫名的庄重。
赵东海站在那面红布锦旗前，手指有些僵硬地抚摸着那上面歪歪扭扭剪贴上去的金字。
【山行穿云，救苦救难】
没有昂贵的丝绒，没有精湛的刺绣，甚至连边缘的流苏都是用不同颜色的毛线搓出来的。
但这八个字，比他以前在机关单位里见过的任何一块“先进集体”
奖牌都要烫手。
赵东海回过头，他指着锦旗：
“黄麟，林雪，你知道吗？我在那个机关大楼里坐了三年，写了几十斤的文件，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干过一件人事儿，真的，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消耗氧气的造粪机器，为了完任务而完任务罢了。”
“这就是荣誉感。”
赵东海语气有些感慨，“我在机关待了三年，写了无数份‘弘扬正能量’的报告，都不如这一刻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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