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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自由自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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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初小毕业证书,指尖都快把纸边捏烂了。

证书上的油墨被汗渍浸得发花,可她还是宝贝似的揣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着。

毕业那天,老师摸着她的头说:“大妮是块读书的料,要是能上中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话像颗种子,在大妮的心里生了根,她不止一次趴在窗台上,望着村外那条通往中学的土路发呆——听说中学的教室是青砖盖的,窗户上还糊着透亮的麻纸,不像村小,屋顶漏雨,墙根还长着青苔。

可这念想,终究是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中学离家足有二十里地,来回一趟就得大半天,家里根本腾不出时间让她赶路;

再说,家里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锅里的稀粥能照见人影,哪还有闲钱供她去中学念书?更别提前阵子,西妮又呱呱坠地,家里的嘴又多了一张。

娘李春妮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更是天不亮就爬起来,洗漱、做饭、哄西妮,匆匆扒两口饭就往镇上跑。

她是镇里少有的女党员,凡事都要带头,镇上里的重活累活李春妮从不推辞,一来是为了对得起胸前的党徽,二来也是为了多挣几个工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指着这些工分换口粮活命呢。

奶奶林氏的三寸金莲,走路一颠一颠的,加上年纪大了,越发懒得动弹,更别说伺候西妮这个小不点。

再说起小三妮那会儿,林氏至今还心有余悸——年纪大些了也懒着伺候小孩子了,再者小三妮那时候啃硬窝窝头饿死的场景,对林氏来说多少还是心有余悸地,好歹的一个小生命嘞。

在林氏眼里,女娃子就是赔钱货,嫁人之后娘家就是外人。

在这个家里,能让大妮读到初小毕业,己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天傍晚,李春妮刚哄睡西妮,就被林氏叫到了堂屋。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攥着烟袋锅,烟杆在炕沿上磕得“哒哒”

响,眉眼间满是不耐烦:“中嘞!

都别寻思上学的事嘞!

一个小女子,能念到初小毕业,那是多大的造化?你瞅瞅庄上哪家的妮子上过学?能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儿,够嘞!

今个起,大妮和你二妹都搁家干活,挣工分!

女子念那么多学,也是给人家念嘞!”

林氏的余威还在,李春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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