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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稍小的那个，将布巾放入提篮时，嘴唇翕动，用气声飞快地嘀咕了一句：
“……前头张妈说，今儿个是第三日，侯府那边一早就递了帖子来，问回门的事儿呢……”
另一个吓得猛地扯她袖子，狠狠瞪了一眼，两人立刻噤若寒蝉，拎起篮子匆匆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祸上身。
柳朝朝捏着枯叶的手指微微一紧。
回门。
是了，按礼，今日该是她带着新郎官，风风光光回永宁侯府的日子。
可她算什么新娘？沈砚之又在哪里？
她几乎能想象侯府此刻的光景——柳姨娘假惺惺的期盼下是藏不住的焦躁，柳婉婉必定在闺房里咬着帕子又嫉又恨地咒骂，而她那父亲……大概只会关在书房里，对着一幅画长吁短叹，巴不得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永远别再踏进家门。
回去？
回去做什么？
再让柳婉婉羞辱一番？
还是被柳姨娘拉去暗室，逼问李嬷嬷的下落？
……
喉咙泛起熟悉的涩痛，她垂眸，掩去眼底一片冰冷的讥嘲。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嬷嬷便来了，手里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脸上是纹丝不动的恭谨。
“夫人，侯府方才遣人来问安。”
周嬷嬷将糕点轻轻放在柳朝朝手边的小几上，声音平稳无波，
“老奴己按大人的吩咐回了话：夫人玉体违和，太医叮嘱需静养，不宜劳顿。
回门之礼，暂且延后，待夫人大好再议。”
按大人的吩咐……
柳朝朝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心里却像投进一颗石子的深潭，涟漪暗生。
他连面都不露，却连这种细节都吩咐好了，是体贴她伤病？还是……压根就不想让她与侯府再有瓜葛？
亦或是，他对侯府，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周嬷嬷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补充道：
“侯府的人听了，并未多言，只让带了些补品药材回来，说是给夫人调理身子。
东西己按例收下，交由孙医女查验了。”
并未多言。
这西个字，意味深长。
以柳姨娘的性子，女儿（哪怕是替嫁的）回门被拒，竟然没有闹腾，没有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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