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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朝服微乱，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有一层薄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蕴藏着寒冰与威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惊魂未定、泪痕交错的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焦灼、心疼、如释重负，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在床上惊魂未定，一个半跪在床边紧握她的手，在昏黄的晨光与跳动的烛火中，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凝固了一瞬。
柳朝朝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被他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着。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匆匆赶来的、晨间的寒意。
她也能看清他眼底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情绪。
不是传闻中的“活阎罗”
该有的眼神。
周嬷嬷、孙医女、墨七、青霜都屏息静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这微妙的气氛。
还是沈砚之先移开了视线，但他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他转向孙医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略带一丝沙哑：“如何？”
孙医女上前再次诊脉，片刻后道：
“夫人是梦魇过甚，惊了神魂，兼之体内余毒未清，互相激荡所致。
现己无大碍，只是心神耗损，需安神静养。”
她看了看柳朝朝依旧苍白的脸色和惊惶未褪的眼睛，补充道，
“夫人若能安睡片刻最好，若不能……或许有人陪着，说说话，分散心神也好。”
沈砚之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柳朝朝。
柳朝朝这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沈砚之顺势松开手，但动作很慢，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他首起身，对周嬷嬷道：“去准备安神汤。”
“是。”
周嬷嬷连忙应下，带着墨七青霜退出去煎药准备。
孙医女也收起药箱，行礼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微响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沈砚之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柳朝朝依旧有些泛红的眼睛和泪湿的鬓角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方才周嬷嬷留下的、干净的软巾，浸了温水，然后动作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柳朝朝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
温热的布巾拂过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梦到什么了？”
他问，声音不高，像是怕再次惊到她。
柳朝朝垂下眼睫，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混乱的、关于大火、男孩、左右手腕和“朱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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