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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不痛了。
这是柳朝朝睁开眼后，脑海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那种麻木的、被药力强行压下去的钝感，而是真的……不痛了。
像缠了许久的枷锁，忽然松了一道扣。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怔怔地望着承尘上模糊的木纹，有些不敢动，怕一动，那痛又回来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干净。
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熟悉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气息。
她记得这味道。
昨夜子时烟花散尽后，沈砚之送她回房，在廊下站了片刻。
那时风里就卷着这点冷梅香，从他衣袖间逸出来，混着硝烟味，意外地好闻。
柳朝朝慢慢侧过身。
右手腕上的旧疤传来温温的热意——是昨夜睡前涂的药油还在起作用。
那热意不烫人，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在皮肤底下，绵绵地煨着那道狰狞的凹凸。
她试着动了动喉咙。
没有预想中刀刮般的涩痛。
感也消了大半，气息流过时，虽然还是滞涩，却不再是完全堵死的绝望。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调动喉间那几乎要遗忘如何用力的肌肉。
“……咳。”
一个极轻的气音，从唇齿间逸出。
嘶哑，干涩，像破旧门轴转动的声音。
可那确确实实，是个能听出调子的声响。
柳朝朝猛地睁大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嗬……啊……”
还是难听。
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震动，不再是纯粹的气流摩擦。
她能感觉到声带在努力地、笨拙地想要闭合，想要发出更像“话”
的东西。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触到脸颊，湿漉漉一片。
十六年了。
从五岁那场高烧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沉默和嘶哑的气音。
她都快忘了，原来喉咙是可以这样用的，原来“说话”
这件事，不是只有梦里才能有的奢望。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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