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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也没睡。
她忽然想起他替她拢狐裘领口时，指尖擦过脖颈的触感。
微凉，带着薄茧，动作却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有些发热，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重新躺下。
枕边的安神香渐渐起了作用，意识开始模糊，在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下意识地抚摸左腕。
那里温温热热的，像揣着一团小小的火。
……
书房里，烛火通明。
沈砚之没有睡。
他站在那幅京城舆图前，目光落在永宁侯府的位置上，久久未动。
陈铎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侯府那边，亥时三刻还在议事。”
陈铎低声道，“柳姨娘屋里亮到子时，她身边的丫鬟绿萝亥时末悄悄出府了一趟，去了城西的一处香料铺子——那铺子的东家，是睿王府一个管事嬷嬷的远亲。”
沈砚之接过密报，快速扫过，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香料铺子。
“查铺子里最近有什么异常进货。”
他淡淡道，“特别是……能让人慢慢虚弱，却查不出病因的东西。”
陈铎心头一凛：“家主怀疑柳姨娘明日要……”
“她不敢明目张胆下毒。”
沈砚之打断他，“但未必不会用些阴损手段。
柳朝朝如今‘重伤未愈’，若明日见了她之后‘病情反复’，外人只会觉得是她身子太弱，受不得刺激。”
好算计。
既试探了虚实，又能给柳朝朝添堵，还能在外头落个“关心则乱”
的名声。
“属下明白了。”
陈铎沉声道，“明日夫人入口的东西，属下会让人再验三遍。”
沈砚之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夜风灌进来，带着化雪时特有的湿冷，远处听雪苑的灯火己经熄了，只剩檐下一盏风灯，在风里摇晃着昏黄的光。
明日柳姨娘来访，不过是个开始。
正月十五宫宴，才是真正的战场。
那件逾制的宫装，此刻正锁在沈府的库房里，像一枚淬了毒的钉子，等着扎进谁的血肉里。
皇帝在试探，睿王在观望，朝中那些恨他入骨的人，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沈砚之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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