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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琴,曾是闽中月下的知音,能与她唱和心声,而如今,在这湘楚之地的秋雨夜里,它和她一样,落满了寂寞的尘埃。
她研墨,铺开素笺。
墨迹在灯下晕开微光,如同她心中化不开的郁结。
笔锋落下,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仿佛不是在写,而是在刻:
《咏琴》
泠泠七弦琴,所寄非俗音。
独坐幽窗里,无人知此心。
焦桐栖彩凤,流水待知音。
一曲清商怨,空庭雨露深。
字字句句,皆是心声。
“所寄非俗音”
,她的志向,她的忧思,岂是这凡俗庭院所能容纳?“无人知此心”
,这偌大的王家,乃至这整个守旧的社会,谁又能听懂她灵魂的呐喊?“焦桐栖彩凤”
,她自视彩凤,却困于这局促的“焦桐”
;“流水待知音”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理解她、与她共鸣的声响,哪怕远在天涯。
写至“一曲清商怨,空庭雨露深”
时,笔尖微微颤抖。
窗外的雨更急了,风卷入帘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搁下笔,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沉重的湿冷。
琴未弹,而心弦己断。
这湘帘之后的梦,是如此的沉寂而冰凉。
但在这极致的沉寂与冰凉之中,某种渴望却像地火般运行,寻找着喷薄的裂缝。
今夜的诗句,是孤独的叹息,亦是不甘沉沦的倔强宣言。
她知道,她不能永远困守在这“空庭雨露”
之中,总有一日,她要挣脱这梦魇,去追寻那山高水长的真正知音,哪怕那知音,是时代的风雷,是革命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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