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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人恍惚着上班，好在没什么任务。
下班后，他开车首奔菜市场。
高启强一见他眼下的乌青就笑了：“至于么？不就是几万块的事，搞得跟天塌了似的。”
安欣被拽进那家熟悉的猪脚面馆，两人坐下吃面，热气腾腾。
“说真的，你怎么总来这儿？”
安欣忍不住问。
自从高启强手里宽裕了些，每次见面几乎都在这吃同一碗面。
高启强低头吸了一口面，声音低了下来：“小时候家里穷，爸妈还在的时候，有一次出门，妈带着我、小盛和小兰。”
“小盛小，哭着要吃猪脚面。
妈兜里没钱，咬牙买了一碗。”
“小兰吃了猪脚，小盛吃了面，我喝的是汤。”
他抬起头笑了笑：“小盛还问我，哥，你怎么不吃面啊？”
“我说，我不爱吃。”
筷子慢慢搁在桌上，他声音更轻了：“就像那次我闹着要面，问妈你怎么不吃。
她说，她也不爱吃。”
安欣停住了动作，面夹在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
“穷，有时候真能压死人。
它不只是没钱，是连尊严都藏在角落里。”
高启强看着他，眼神平静：“谁都说人人平等，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平？”
“我们三个人分一碗面的时候，城里有人在切牛排、开香槟。”
“我们挤在旧厂街漏雨的屋子时，有人住着带花园的楼。”
安欣想开口安慰，高启强却摆了摆手，嘴角扬起：“我不是嫉妒别人有钱。”
“我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你都看在眼里。”
高启强话语一顿，缓缓说道：“穷，真的能要人命，也像是一种耻辱。
我背负这东西三十多年，比谁都明白它有多沉重。”
“你坚持你的底线，这点我佩服。
可我也盼着自家兄弟，在守住本心的同时，至少不必为吃穿发愁。
想要做到这一点，钱，就是绕不开的东西。”
安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高启强笑了笑，几口吃完碗里的面，随即拉着安欣返回档口。
他利落地接过安欣递来的一百元，将濑尿虾麻利地装进袋子，还特意接上氧气，确保鲜活。
开车来到孟德海家，崔姨一见那活蹦乱跳的濑尿虾，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哟，这虾真不错！
瞧这劲头，多精神！”
安长林背着手走近看了看，点头道：“嗯，确实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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