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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是什么？”
贾氏望着伍子胥，一脸不解。
伍子胥目送兄长身影消失在洞外的黑暗里，那决绝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他心坎上。
兄长“向死而生”
的诀别之言，如烧红的烙铁在他脑中反复灼烫。
家仇国恨、流亡之途，千斤重担此刻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贾氏身上，并未首接回答。
心中却如冰锥刺骨：她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随自己穿越重重封锁？体力不支、步履迟缓尚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风险。
任何一次盘查、一道可疑的目光，都可能将两人推向深渊。
“夫人，莫急……”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此地尚算隐蔽，追兵一时难至。
我们……再留几日，容我摸清山下哨卡，寻一条稳妥路径再走。”
这番话既是对贾氏的安抚，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莽撞下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时间，需要谋划。
夜色己深，将鸡鸣山彻底吞没。
远处传来不知是狼是豺的凄厉长嚎，为这亡命之夜更添凶险。
洞内，唯一的暖意来自那堆摇曳的篝火。
火光映照着两张同样疲惫、却心境迥异的脸。
2
伍子胥重重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连日来的惊惧、愤怒与悲痛几乎耗尽心力。
原本的锦袍己被荆棘撕扯出无数破口，沾染着板结的泥污与暗沉血迹。
他望着那簇挣扎的火焰，眼中锐光尽失，深处却似有黑色漩涡翻涌——是惊怒，是悲怆，更是倾尽江河也难洗的刻骨仇恨。
不久前，他还是将门之后、太傅次子、兄长呵护的弟弟。
伍家满门忠烈，享誉郢都。
谁料转瞬之间，一道昏聩王令、一番卑劣构陷，便将世代荣光碾作齑粉。
费无忌！
一张伪造的密信，便将太子逼走，将伍氏打入深渊。
父亲身陷囹圄，兄长踏上不归路……而他自己，成了赏千金、封万户侯的钦命要犯！
“凡能擒杀伍子胥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楚平王的咆哮、费无忌的阴笑、侍卫的呐喊、街头的通缉令……如噩梦日夜盘旋。
他攥紧双拳，骨节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但这刺痛比起心中滔天恨意，又算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火堆旁默默添柴的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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