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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万家岭的夜并未因为战斗的稍歇而寂静下来，反而充满了更加琐碎且令人心悸的声响。
时不时响起的冷枪声，那是双方的斥候在黑暗中互相猎杀；远处传来低沉的呻吟和铁锹挖土的声音，那是士兵们在拼命加固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阵地，以及草草掩埋战友或敌人的尸体。
99师位于雷公岩的临时指挥洞内。
陈锋靠在一摞弹药箱上，手里夹着一根己经燃了一半的烟卷，但没有抽。
烟雾在狭窄潮湿的空间里盘旋上升，模糊了他此刻略显疲惫的面容。
“师长，统计出来了。”
刘奎满身是泥地从外面钻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油纸，那是刚统计好的战损速报。
“念。”
陈锋弹了弹烟灰，声音有些沙哑。
“一团伤亡最大，今天白天的穿插作战，阵亡128人，重伤56人，轻伤不计。
二团在侧翼主要是佯攻，伤亡稍微小点。
三团预备队基本满编。”
刘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最要命的是弹药。
赵刚那个炮团今天打嗨了，105毫米的要塞炮炮弹只剩下最后两个基数，每门炮不到40发。
150毫米重炮的常规弹还剩30发，白磷弹……基本打空了。
其他的步机枪子弹消耗也超过了一半，尤其是周卫国那个装甲连，车载机枪把枪管都打废了好几根，子弹更是流水一样泼出去。”
陈锋沉默地听着。
这就是打现代化战争的代价。
虽说这火力是爽，是能压着鬼子打，但这烧钱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两个基数的炮弹？
要是搁在以前，那简首是地主老财。
可现在是在这万家岭的血肉磨盘里，对面是两万多急红了眼的鬼子，40发炮弹也就是一顿早饭的量。
一旦这些重火力哑火，就凭咱们这不到一万五的人去硬顶鬼子师团级的突围，伤亡数字绝对会呈几何级数往上跳。
“知道了。”
陈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灭。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屏退了左右：“刘奎，你出去告诉赵刚，让他把剩下的炮弹给我数着个数打，别他娘的看见个鬼子小队就覆盖射击，日子不过了？”
“是！”
刘奎敬礼转身出去。
等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陈锋那双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打开面板。”
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视网膜上展开，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外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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