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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和那些被查抄的府邸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没有雕樑画栋，没有金碧辉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三进院落。
林如海年过六十，头髮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坐在书房里看书，身边没有美婢伺候，只有一个同样年迈的老书童在研墨。
当岳凉带著人走进书房时，林如海甚至没有抬头，依旧气定神閒地看著手里的书，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大人，好雅兴啊。”
岳凉开口，打破书房的寧静。
林如海这才缓缓放下书卷，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岳凉：“岳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敢当。”
岳凉走到他对面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请林大人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天牢。”
林如海笑了笑：“终於，还是轮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与恐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岳大人可有证据？”
“有。”
岳凉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桌上，“这是从寧国府密室里找到的，上面记录著你和寧王所有来往的帐目。”
林如海拿过册子翻了翻，点头坦然承认：“没错，是我的笔跡。”
“我不明白。”
岳凉看著他，“你是太子太傅，是未来的帝师，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为什么要跟著寧王走上这条不归路？”
这是岳凉心里最大的疑惑——林如海和四大家族那些贪得无厌的蠢货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是真正有学问、有抱负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选择？
“抱负？”
林如海自嘲地笑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枯黄的老槐树，“三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年少轻狂、一腔热血。
我以为只要考取功名、进入朝堂，就能施展抱负、实现理想，做一个利国利民的好官。
可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与失望：“这个朝堂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烂了。
那些所谓的勛贵世家，像一群趴在大顾身上的吸血虫，把这个国家都快吸乾了。
先帝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敢动，因为动了他们就会动摇国本。
当今圣上倒是有魄力，用了你这把最锋利的刀。”
“可是岳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砍掉的只是一些看得见的烂肉，那些看不见的、深入骨髓的毒瘤呢？你能砍得掉吗？”
林如海转过身看著岳凉：“寧王找到了我，他说他要改变这一切，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没有勛贵、没有世家、人人平等的新王朝。
我知道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我还是答应了他——因为我在这个腐朽的旧世界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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