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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看着幻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他累了。
这些年，背负着梁山的因果，血煞的折磨，师门的期望。
他真的累了。
若能放下一切，和心爱的人隐居山林，了此残生，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握住幻月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幻月身后的光影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是祝家庄大火中哭喊的孩童，是洞庭湖底被炼成尸傀的渔民，是大名府石碑下埋着的白骨，是汴京皇宫血池里翻滚的冤魂……还有苏檀儿焦急的脸，栾廷玉染血的枪，张清紧握的石子，戴宗虚弱的笑……“不。”
公孙胜收回手，后退一步，“我不能。”
幻月的笑容僵住：“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
“爱过。”
公孙胜声音低沉，“但现在，有比爱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责任。”
公孙胜看着她，眼神渐渐坚定，“我是公孙胜，是罗真人的弟子，是梁山一百零八人之一，是那些还在受苦的百姓唯一能指望的人。
若我退了，他们怎么办？”
幻月的脸开始扭曲：“虚伪！
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道心！
为了飞升！
为了成仙！”
“或许吧。”
公孙胜坦然道，“但我若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幻月，口中默诵《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诵经声中，幻月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幻境破了。
公孙胜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洞口另一端。
阳光刺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到张继先的声音：“第一关，过。”
天师就站在不远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和：“用时一日夜，比老道预想的快。
看来，你的道心比你自己想的要坚定。”
公孙胜苦笑：“只是侥幸。”
“道途无侥幸。”
张继先转身，“走吧，第二关在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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