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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然仰起头，看见顾泽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段打戏，黑衣黑氅，黑发黑眸，眼神一瞬间和那个出身草莽、永不气馁的江湖少侠重合了。
其时夕阳还未落山，但光线已经不那么强烈，顾泽江满头大汗，每一颗汗珠都折射出剔透的光。
许知然仰头观望，封藏体内那个聂霜的灵魂忽然被眼前这一幕激活了。
她头一次从顾泽江身上感受到了俊美外貌和乐呵心态以外的情绪，不由得顿住步子，跟同行的秦薇和邵星说了句：“你们先去，我和他对对戏，马上就来。”
说着她扭头跟威亚老师打了招呼，干净利索地把自己也吊了上去。
顾泽江整个人都沉浸在角色里，冷不丁看到她出现，张口就惊讶道：“聂霜？”
这场戏拍的是郑西京破阵，恍惚中以为聂霜就在跟前，后来才发觉来的并非心上人，而是他自己的心魔和幻影。
大家围读的时候讨论过剧情，都觉得重点应该落在郑西京的自我彷徨和最后爆发上，不需要聂霜出场，所以这场戏没有许知然的事。
但此时此刻，她应答如流，立刻弯起眉眼，甜甜叫了声：“郑大哥！”
副导演一个没留神，许知然就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中，他惊得想要喊停，却被陆导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陆导坐在监视器后，若有所思地盯着镜头里的顾泽江——许知然人在画外，压根没入镜，但她突然出现在空中，就好像聂霜真的空降了郑西京的幻境一样，将顾泽江整个人的情绪都带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眼看顾泽江迷茫、顿悟、嘶吼、爆发，最后筋疲力尽地挥出刀锋，一气呵成地完成这个长镜头，陆导心中激动，忍不住拿着对讲机大声吼了句：“这条好！
过！”
一个“过”
字震耳欲聋，把顾泽江从戏里唤醒。
他有些迟缓地看着许知然，呆呆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四点有直播你忘了？主角团都齐了，就男主角一个人不在，怕你粉丝骂我们欺负你。”
许知然朝他撇了撇嘴，发梢在渐落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快下去吧，薇薇和邵星估计在心里骂咱俩呢。”
顾泽江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反常地没有和许知然斗嘴，乖乖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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