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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奇城内临街小酒肆，三人把沾满沙尘的破旧兵甲摞在凳边。
还有那恐怖的双锏，大铁锤，和战斧。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沉重的血腥之气，旁人见了，都是躲得远远的。
也难怪。
前段时间待在敢死先锋营，与海妖搏杀，不知杀了多少妖物，杀伐之气自然沉重。
可以说，三个人完全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好在三个人身经百战，互相照应，总能在危局之中活了下来。
可是，真特么憋屈。
刚刚之前，三人接到接到官府文书，敢死先锋营正式裁撤，三人的军籍被一笔勾销，按月发放的朝廷粮饷彻底断绝。
熊椰拿起粗陶酒坛，挨个斟满碗中劣酒，仰头灌下半碗。
“拼着性命打完海妖，到头来饭碗说没就没，原先还指望大狼山铁矿分红糊口。”
石勇伸手摩擦虎口几道战时留下的疤痕，眼神之中露出茫然之色。
田大海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人灌了半个时辰的粗酒，起身迈步，沿着冷清的街道前圣光城，他们要去那里找胡格聊聊。
院子里，胡格正蹲在石案旁分拣晒干的草药，见到三人登门，连忙放下手里活计。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圣子的他，也要亲自干活，不停劳作。
“战时律法一刀切，境内所有玄铁矿全数收归皇家国库，大狼山铁矿直接被朝廷接管了。”
胡格擦了擦手上药渣，眼下丹药生意下降了三成，之前大批量的军械供货订单尽数被官府叫停。
整个圣光城数千人的生计全靠药铺营收度日，日常开销处处捉襟见肘。
已经有不少原青云宗弟子，因为承受不住清苦，陆陆续续离开了这里。
对于想着离开的人，胡格也不拦着，并且还给予一定的金币补助。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果有好去处，自然不必强留人家。
他咬牙凑了一桌精米配腌肉，晚饭过后从怀中摸出一小袋金币，指尖反复摩擦袋面，神色很是窘迫。
田大海伸手把钱袋推回桌心，连连摆手推辞。
“如今生计艰难，我们哪好平白拿你的接济。”
几轮推拒无果，众人不再纠结钱币，围着酒碗闲谈。
几盏老烧下肚，酒意上头，四个人面色泛红，言谈之间充满唏嘘。
自打叶小天离开比奇之后，各行各业接连收紧，从前能谋生的路子尽数被堵。
四个人彼此感慨，好像世道变了，这里并不欢迎他们。
夜色渐浓，田大海三人脚步虚浮，对着胡格拱手作别，也不说去哪里，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回到简陋旅店，桌上还摆着昨夜剩下的半壶冷酒，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三人围坐桌边，低声挨个盘算往后的谋生出路，一时半点头绪都没有。
房门被轻轻叩响，旅店掌柜拿着一封家书走入屋内。
田大海拆开信纸，指尖攥紧纸页，脸上瞬间染上颓丧。
老家宗族来信，家中长辈病故，需要他返乡主持丧葬，打理全族事务。
“二位兄弟，我即刻动身回乡。”
熊椰与石勇起身拍肩劝慰，几句简短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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